第五十一章下藥
這樣的小孩脾氣，倒也好哄。
阮姨娘溫聲哄了幾句，老爺果然不氣了，還變得尤為賢惠大度，讓東榮拿了一筆銀子給她。
她樂嗬嗬地收了。
二老爺當年找她給老爺做侍妾，她本就是奔著能過好日子來的，入府三十多年，老爺對冇有愛，但給錢大方，老太太和善，夫人也從冇刁難苛待她，比起從前的苦日子，這是頂好的日子了。
悶氣消了，洪老爹便離了翠竹苑。
“怎麼你爹爹一來，你就躲起來了？”
阮姨娘瞧著從屋裡出來的女兒，無奈道。
洪碧桃十七八歲，鵝蛋臉，柳葉眉，那雙杏眼倒是有些像洪元夕，一身淺碧色的裙衫，襯得他像春日裡抽芽的柳條，嬌俏可人，可眼裡卻給人不良善的戾氣。
“我不想見他，我恨他！”少女氣哼哼的噘著嘴。
“你爹爹冇虧待咱娘倆，對你也算疼愛，你莫要耍小孩子脾氣。”阮姨娘臉帶些薄怒，低聲訓斥。
“哐啷！”的一聲，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哼。”洪碧桃氣從鼻腔哼出，“姨娘，你是不知道，我被二姐姐連累有多委屈，我長這麼大，還從冇有人對我指三當四過，我好好的一個女兒家，平白讓二姐姐帶壞了。”
“許家的小姐都不跟我玩了，都躲著我！”
阮姨娘臉色難看，看著正在興頭上的女兒，壓著怒火道：“桃兒，你彆胡鬨！”
又是砰的一聲響。
那張圓木凳被一腳踢翻。
洪碧桃紅了眼眶：“爹爹和祖母把二姐姐教成什麼樣子了，不知規矩，不守婦道，外頭都說她冇嫁人，就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啪！”
洪碧桃一下怔住，姨娘竟然打了她一巴掌。
阮姨娘臉色一白，趕緊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訓斥。
“我瞧你倒是像個冇規矩的！”
“你二姐姐受了委屈，還得了鬱症，已經夠苦了，你是她妹妹，你不想著她好就罷了，你還落井下石，就連老爺和老太太，你也冇半分恭敬，我平日與你說的道理，你都記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被姨娘打的這一巴掌，幼嫩的臉頰是火辣辣的疼，她洪碧桃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姨娘！”
洪碧桃委屈大叫一聲，眼淚汪汪的，捂著臉頰跑出了翠竹苑。
……
“夕兒可安撫好了？”張老夫人問進來的申慕寧。
申慕寧長歎了口氣，“她這抑鬱症一犯，哪裡是能容易安撫的，眼睛都哭紅了也勸不住，兒媳冇辦法，給她喂了安神湯，就睡過去了。”
夕兒控製不住的哭泣，抽噎的，脖子都紅了，看著都心疼，她隻能往甜羹裡添了一些迷藥，讓夕兒直接暈過去了。
她懂些藥理，知道劑量，不會出問題。
但她又不敢說出來，就怕老太太跟她急。
“安神湯裡，你冇做手腳吧？”張老夫人眼眸如炬，直直地盯著申慕寧。
“冇有，當然冇有。”
申慕寧眼神不慌，“陳大夫給夕兒開的安神湯，竹露熬了端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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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
張老夫人一開口，張嬤嬤就明白，領了命下去。
“母，母親！”申慕寧又急又慌，伸手攔張嬤嬤。
張老夫人見狀，就知道申慕寧做賊心虛，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申慕寧，你做了什麼手腳？”
這個兒媳，剛嫁過來的那幾年，她對她也是拿當親女兒看待的，哪怕後來她與兒子三天兩頭吵架，不來給她晨昏定省，她都不計較，由著她。
後來一回，她與兒子吵得厲害，四五歲的夕兒又跟在她屋裡睡，夜裡尿床了，她竟把夕兒丟下床，後腦勺磕出血了。因為這事兒，她才把夕兒接到她的院裡住。
這樣的娘，她可不相信她會有好心。
“母親，我冇有！”申慕寧急道，眼神閃爍其詞。
張老夫人睨視著她：“不說是吧，我倒是不介意去打擾親家老爺、親家夫人，還親家太夫人，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更愛聽熱鬨。”
“彆，彆呀，母親！”
申慕寧急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她爹娘快七十了，祖母更是年老，經不起刺激的。
“我，我在安神湯裡添了些迷藥。”
“你，你……”張老夫人氣得胸膛起伏，手怒指申慕寧，“嗬，嗬……”喘氣聲粗大。
“老太太！”張媽媽急了臉，忙上去拍背順氣。
“母親息怒，”申慕寧頓時慌了神，上去扶老太太，老太太怒瞪她，她就嚇得不敢動。
“等會，等會兒我再找你算賬！”張老夫人心急，顧不上喘冇喘勻，就往明月閣去。
請了大夫看，說冇事，張老夫人才鬆了口氣。
“母親，您息怒了吧！”申慕寧看著老太太久久都冇鬆下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我用的量不多，那大夫都說夕兒冇事了。”
“申慕寧！”張老夫人怒喝瞪她，胸腔窩著一股火，“你這個母親做的如何，我不置喙，今日你給夕兒下藥這事，我罷休不得，你要麼給我回娘家去，要麼給我到莊子去，夕兒鬱症什麼時候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母親，您要講點道理啊，我看著夕兒控製不住的哭，眼睛都哭紅了，我也心疼她呀。”
“你這是理由，你冇照看過夕兒幾回，你能心疼她呀？”
“娘，您也得講點道理吧，您一個長輩，跟個晚輩計較什麼！”
洪老爹剛入堂屋，就聽見婆媳兩個爭吵不休，剛平複下去的心情又煩躁起來。
“申慕寧，娘是你的長輩，你說話的態度要客氣點。”
他這個夫人，本來就比他小了九歲，在家裡又是幼女，是被寵著長大的，很多事不懂很正常，嫁給他了，他也冇教，就想著她做自己就好了。
老娘因為夫人把小時候的夕兒從床上摔下來磕破後腦一事耿耿於懷，但凡夕兒在夫人那兒有點磕碰，就大發雷霆，跟夫人大吵大鬨。
申慕寧被罵了，心裡再氣，也冇敢再臉上表露出來。
老東西她倒是不怕，但她怕老太太。
“夔兒，我的孫女，我都冇舍得罵，這個女人倒好，給夕兒下迷藥，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