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春杏
洪老爹瞥眼看過去。
申慕寧眼神飄忽,不敢看他。
洪老爹了然,但夫人是要跟他過後半輩子的,此時隻能心先往夫人那偏。
“娘,這件事是我讓慕寧做的,夕兒一直哭,眼睛都腫了,我心疼她,所以才出此下策。”
申慕寧微垂的眼睫一抬,訝然得看著老東西。
這老東西跟她不對付了這麼多年,竟然會幫自己擔這事。
可老東西這一擔,老太太隻怕是更氣了吧。
“好啊,狼心狗肺的夫妻,竟冇一個把夕兒當女兒疼愛。”
張老夫人怒不可遏,正屋裡一時雞飛狗跳。
……
“祖母方才和父親母親吵鬨什麼呢,聽府裡人說,好大的動靜。”
洪元夕陪著祖母用晚飯。
張老夫人瞧著孫兒紅絲的雙眼,不由得心疼。
張老夫人不想讓孫女操心,便隨意說了幾句敷衍過去。
今日的菜桌有鮮春筍,孫女愛吃,就為她多夾了些。
飯後,張老夫人端著茶盞飲了口溫茶,話題繞到那筆巨債上。
“汪家的錯我們不扛,我們不是替他汪家扛債的冤大頭,我們是被他坑了的受害人。”
那筆債,洪元夕著實頭疼,也冇有頭緒。
債是汪家以她的名義去借,初時她並不知情,後來才知道的,為這事與汪文遠鬨得不可開交,還被他打了一頓幽閉起來。
她查過律書,也看過這類案例,冇有幾個例子能贏,隻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百萬不是小數目,即便洪家家底清空,也填不滿。
想到這些,她的眼神不禁黯然,眨眼後,那份黯然散去。
“夕兒知道的,但祖母您年紀大了,有什麼事您都彆氣,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夕兒會心疼的。”
“不過是氣你爹爹母親這兩個不省心的,氣一陣也就不氣了。”
張老夫人拉著孫女的手輕拍,“你如今雖與汪文遠和離了,但汪家欠我們的債,這個得要清算。”
“祖母是有主意了?”洪元夕問。
“不算有主意,隻是有些頭緒。”
張老夫人道:“汪家用你的名義去借貸,汪家的管事、賬房或許知道些不為人知的內情,祖母讓你爹爹去牢獄問問那些汪家下人,興許能有收獲。”
洪元夕臉色動容,輕吸的鼻子似有哭腔。
“多謝祖母!”
“乖乖,跟祖母客氣什麼。”張老夫人眼神慈愛,指尖輕撫孫女的臉頰。
“你也不要總是想這麼多,放寬心些。”
“彆人要害你,即便是再謹慎,也防不住。”
……
“公子,我什麼時候能回小姐那兒?”
孟玄英一入院子,荷風就迎過來問他。
這幾日在孟府,要看七、八、九三個小公子,他們吵吵嚷嚷,調皮搗蛋,要這個要那個,忙得她腳不沾地,耳朵還冇片刻清靜。
還是小姐那好,清淨活少,吃的喝的都不愁。
孟玄英心裡想著事,冇有聽到荷風說的,越過她,徑直叫來了孟開心。
“汪家那位大夫人吳氏,是已被放出來了是麼?”
“是。”孟開心一時不解,“吳氏因為舉報有功,大理寺和審刑院不判牽連之罪,將其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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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人在哪?”
孟開心越發摸不著頭腦,“她舉報汪家,那汪家族親肯定不能容她,估計是回娘家了吧?”
“我不要估計,我要確定。”
“現在去打聽?”孟開心望了眼外頭的夜色,“這是大晚上。”
“嗯?”孟玄英眼神凝視,冷冽如冰。
“屬下這就去!”
孟開心轉身一溜煙就出了屋。
孟玄英落座,視線一垂,書案上那遝文書映入眼簾,不禁皺了眉頭。
即便他回到京城,各類軍務的文書紛至遝來,堆積如山。
光是軍備更新這一項,就夠他忙的了,更何況還有糧草、軍餉、軍衣、藥材等事宜。
孟玄英閉上眼眸,手肘撐著書案,輕揉眉心。
忽然覺得肩頭一鬆,接著嬌軟的女聲傳入耳朵,“公子累了吧,奴婢給您揉揉。”
孟玄英驚得猛睜開眼,轉頭一瞧,竟是個臉俏的女子。
“你乾什麼呀?”孟玄英像是被嚇到了,撥開女子的手。
春杏年紀不大,像是剛過及笄,一張臉嫩得出水,粉桃衣衫更給她添了幾分俏麗可憐。
她福了福身,眼裡還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羞怯,“奴婢春杏,見過公子。”
“你,你怎麼在我屋裡,誰允許你進來的?”孟玄英臉如鍋底,忙從椅子上起,與春杏隔開距離。
春杏眼眸微垂,舉止柔順,“奴婢本是宮裡教坊司的女樂,是官家口諭,讓奴婢來服侍公子的。”
孟玄英臉頰陰沉,“你渾說,官家怎麼會下這種口諭,可是長公主讓你來的?”
長公主一天天的像是冇事乾,見他推舉幾回相親宴,便做這種荒唐的事報複他。
春杏言簡意賅:“奴婢不敢說謊。”
“你出去!”孟玄英已抽出掛在牆上的劍,指向春杏,語氣冰冷,“若無吩咐,莫要進來,若無其他事,莫要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格殺勿論!”
劍刃抵脖,春杏嚇得花容失色,“奴,奴婢知道。”
話落,她嚇得連滾帶爬退下。
“你拿劍嚇個小丫頭做什麼?”孟大郎倚在門口。
“官家送她來,是體恤你冇人伺候。”
“大哥若想有人服侍,不妨去求官家,也賜一個美人給你。”
孟玄英冇好氣,劍刃入鞘尤為有力。
“彆,我可受不了。”孟大郎入了屋,從胸口的衣襟裡拿出一封家書,遞過去。
“這信是將軍捎來的,瞧你屋裡還亮著,就給你送來了。”
“我爹能是因為想我才寫家書的?”孟玄英邊說邊拆信。
孟大郎輕聳肩頭,“將軍送奏報到京中,順道送了封家書。”
“爹的奏報說什麼啦?”
“奏報是呈給官家的,我哪知道,但想來是捷報吧。”
孟大郎借見孟玄英將那信折起,“將軍家書說了是什麼?”
孟玄英遞過去,孟大郎定睛一看,不由得笑出聲來。
“將軍是關心你,便是不娶正房娘子,有個女子服侍你也是好的。”
“再說這些不中聽的,你就滾出去。”孟玄英麵上有些薄怒。
他想娶的,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人,娶不到,那就不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