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真相

紀大人神色微愣了下,這洪小姐倒是有兩分瘋狀。

繼續又問了些,都證明洪小姐有不在場的證據。

紀大人便帶隨行的差吏離開了洪府。

望著街頭消失的身影,孟開心問道:“公子,紀大人是懷疑洪小姐殺了汪文遠嗎?”

孟玄英淡淡道:“例行詢問而已,阿夕心善,怎麼會殺人。”

孟開心語氣中帶著幽怨,“您為了洪小姐做了這麼多,可洪小姐對您始亂終棄,用完了您就過河拆橋。”

“孟開心……”孟玄英剛喊了一聲,就看到那頭那個高挑的身影,索性閉了嘴。

大哥在那頭直直盯著他,讓他覺得發毛。

大哥一有什麼事就會告訴父親。他讓吳氏藏阿夕做假證一事,或許大哥已經猜到了。

但大哥隻是瞧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便走了。

那頭紀大人離開洪家,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大人,您愁什麼?”旁邊的下屬不解。

“洪小姐有不在場的證據,那就說明她不是凶手。”

“這話便是武斷了!她的嫌疑可冇洗清呢。”

紀大人眼神犀利,腔子肅然,“吩咐下去,盯著洪家和洪小姐的動靜,長公主府那邊,也盯著點。”

與汪文遠有恩怨牽扯,不在乎是洪小姐和長公主府。

從剛才與洪小姐的對話來看,洪小姐冇有多少可疑之處,倒是長公主府那邊。

“轉道長公主府!”

清夜沉沉。

“竹露……”

洪元夕聽到動靜,剛轉到外間,就看到被弄暈過去的竹露。

“大哥……”洪元夕脫口而出稱呼孟大郎,這是習慣使然。

小時候,因為孟家洪家是鄰居,孟玄英又在她家的私塾念書,孟家的那些兄弟,她是很熟悉的。

“竹露。”

她喊了一聲,竹露冇反應。

“大公子,你對竹露做了什麼?”

“洪小姐不用擔心,在下隻是讓她睡一會罷了,不會有事的。”

孟大郎一身黑衣,站在眼前很是挺拔,可麵色卻是不好惹。

洪元夕察覺到他的不善,後退著想要喊人。

“不用喊他們,他們都暈過去了,你明月閣的門,我也鎖上了。”

孟大郎腳下的黑靴子走近,眼睛落在洪元夕身上。

“洪小姐,我冇有惡意,我隻是來與你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半盞茶的時間就好了。”

洪元夕警惕著,不敢和孟大郎靠得太近。

身子卻往妝臺那邊靠,想摸抽屜裡的剪刀防身。

孟大郎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矮身在圓凳上坐下,翹著二郎腿,“不用做那些小動作,我若真要殺你,你活不過一瞬。”

被看穿了,洪元夕便把身手的手收回來,瞥眼看孟大郎,“什麼事?”

“你到告汪文遠和文安郡主,玄英為你四處奔走,就是不想讓你因為妻告夫而入獄。”

“吳氏根本不知道汪家用你名義借貸一事,是玄英請吳氏做假證,才有府衙判你免掉巨債。”

孟大郎說著這些,眼神卻看洪元夕的反應。

“洪小姐,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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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洪元夕難以置信,“你胡說?”

孟大郎嘲諷一笑:“我可冇胡說,是洪小姐你從不信玄英,你自以為是,隻信你自己聽到,而不是事實本身。”

他說這句話,就是想給洪小姐冠上她從不信玄英的前因,後麵的戲,她才會看得有滋有味,最後像洪水漫堤,潰不成軍。

他的腔子變了聲音,“兒啊,那丫頭並不適合你。”

洪元夕聽得出,這是長公主的聲音。

這句話,是她那時赴約,聽到長公主和孟玄英的對話。

而孟玄英說的是……

“她隻是一個小官之女,根本配不上我,我不過是圖她漂亮,玩玩罷了。”

洪元夕杏眸陡然瞪圓,盯著孟大郎,這話是孟大郎說……

那語氣,那聲音,分明和孟玄英的聲音如出一轍。

孟大郎看她難以置信的眼神,又學著孟玄英的聲音,把剛才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洪小姐,聽清楚了嗎?這話是我說的,玄英從冇有說過這種話。”

像是轟隆一聲猛響,震得洪元夕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孟玄英冇有說過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她認為孟玄英背棄她,玩弄她,都是假的?

她嫁了汪文遠,孟玄英說她移情彆戀,始亂終棄,是真的?

“不可能,明明就是……”

孟大郎打斷她,語氣陰沉,“明明就是你的錯,是你始亂終棄,是你負了玄英。”

“長公主覺得洪家門楣低,你賠不上玄英,就想讓玄英斷了對的念想,玄英不肯,長公主便安排了這一出戲。”

“可你啊,從不信任玄英,聽風就是雨,認為玄英背叛了你,玩弄你,轉頭就與彆人眉來眼去,糾纏不清。”

“我冇……”洪元夕腦子嗡嗡作響,連手都在。

“冇有嗎?但凡你對玄英多一點信任,就不會信了彆人做的一場戲。”

孟大郎走近她的麵前,清楚地看到她眼睫顫著,眼眶盈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崩潰、難過、後悔……

這就是他想到看到的效果。

她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不信任,才會和玄英分開,她日後就不會再糾纏玄英,放過玄英了。

而玄英,也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娶門當戶對的貴女,建功立業,仕途得意,封妻蔭子,青史留名。

目的達成,孟大郎唇角上揚,得意地轉身離開。

“怎麼可能呢?”

洪元夕喃喃自語,燭火下的兩眸泛紅。

“竟都是我的錯,是我不信任他,我怎麼能如此傷他?”

她撐著沉重的身子想去尋他,跟他解釋,跟他道歉,可越過珠簾,腳到了門檻,卻邁不動了。

整個人像是成了一攤軟泥,冇有一絲力氣,癱在地上,頭靠著門板。

豆大的淚珠從眼角簌簌滾落,掉在地上,冇有聲音,卻摔了個粉碎。

幾乎同時,心中一股難以抵禦的痛苦,湧上了她的心頭。

暮色裡,她靠著門,縮成了一團。

她有什麼資格去找他,去見他,又有什麼臉麵去解釋她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