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升官

魏閒妃步履從容,鬢邊珠釵一步一搖,姿態雍容,聲音不急不緩。

“洪家祖母都說到我跟前了,我總不能裝作冇聽見吧,畢竟她老人家待我也是極好的。”

“宋大人和裘大人參洪伯父,我猜官家是順水推舟讓洪伯父停職在家避避風頭,阿夕的事,最近傳得太厲害了。”

“且我瞧著官家還想用洪伯父的,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年冇升洪伯父的官兒。”

洪伯父和她父親原本是同品級的官兒,後來她父親升了又升,洪伯父的官職卻一直在原地打轉。

父親說洪伯父的才能在他之上,按照官家唯才是舉的作風,洪伯父早該升到戶部尚書的位置了,再差也是戶部左曹侍郎。

秋萍有些氣憤,“要奴婢說呀,就是元夕小姐不守規矩,整天瞎折騰的,這兩個月,宮裡宮外都傳遍了她的荒唐事,還連累自個兒的父親……”

氣憤一凝,秋萍註意到魏閒妃遞來的目光,連忙噤聲,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自家娘娘和元夕小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臭味相投,乾什麼都在一塊。

她心直口快說元夕小姐的壞話,娘娘肯定不高興。

真怪自己的一張碎嘴子,學長舌婦說什麼是非呀。

“娘娘,奴婢不敢了!”

“你是不敢了,不是知錯了!”

魏閒妃原本容和的臉色就有些陰沉。

“我不知那汪文遠好與不好,我還不知道阿夕嗎。”

“她去府衙遞狀紙,那本就是汪文遠的問題,還有那些做錯事的人的問題,為自己討公道,可冇什麼錯,索性汪文遠死了,也算是報應。”

那些做錯事的人,除了文安郡主和長公主,還能是什麼人。

文安郡主,十七八歲的年紀了,還做那種強嫁有夫之婦的事來,可想是個多不堪的人。

還有長公主這個娘,明知道自家女兒嫁給有婦之夫,也不阻止,放任自流,也不是什麼好人。

魏閒妃邊說邊走,還好這條宮道上冇什麼人,她發自肺腑的話冇人聽見。

“閒妃竟還有這樣直爽的一麵,怪不得官家喜歡她。”

不遠處亭子的長公主把魏閒妃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一身絳色華服,發間戴著似鳳的步搖冠,氣質雍容華貴。

“這樣的性子,也像洪家那小蹄子。”

一提到洪元夕,長公主怎麼都想不明白。

滿天下姑娘那麼多,比洪元夕漂亮的多了去了,她的滿崽偏偏就喜歡她。

她到底哪兒好了,能讓滿崽放著那麼多名門貴女不要。

現在洪元夕還和離了,就算閉門不出,名聲也壞了,滿崽還時不時洪家的翻牆惦記人家。

但好在滿崽有個不錯的義兄,處處為滿崽想,有他盯著,晾那洪元夕不敢再糾纏她的兒子了。

如玉白一樣的手拿著趙紫衣撥好的橘子吃了起來。

“這橘子不夠甜,等會兒去爹爹宮裡那些,他老人家那兒的橘子更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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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蜀地進貢的橘子,官家分到各個宮裡和各家府邸,其實味道甜度都差不多,隻是長公主總要拿太上皇宮裡的。

趙紫衣應了一聲。

“這盤橘子送到滿崽那兒去吧,他最近越發忙了。”

長公主起了身,準備去太上皇宮裡請安。

趙紫衣瞧了眼桌子上的那盤橘子,長公主隻吃了小半顆,剩下的都冇動。

隻是剩下的送去給國公爺,會不會不太好?

但轉念一想,她那馬上就不糾結了。

這樣好的貢橘,文安郡主和二公子都吃不到呢。

長公主對孟國公這個兒子是比其他的兩個孩子要好上許多的。

……

“官家怎麼了?”

高公公一進福寧殿,就見景明帝有些愣神。

“可是閒妃娘娘惹您生氣了?”

“閒妃哪兒會惹朕生氣。”

“說的也是,閒妃娘娘最是乖巧懂事了。”

官家的手雖然擦乾淨了,但手上還有炙鴛鴦的香味。

高公公心如明鏡,卻裝作不知道。

閒妃娘娘愛搗鼓各種吃的,手藝是宮裡出了名的好,官家總是第一個嘗鮮的,也讓他這個在宮裡數十年的老人羨慕不已。

官家雖然寵愛閒妃,但也知道分寸,並不過度專寵,雨露均沾才是後宮平衡和諧之道。

“長公主今日進宮了?”景明帝從蒲團上起身,身姿筆直挺拔,氣質儒雅。

“是。”高公公回稟,“長公主先是去園裡賞了會兒,現下去太上皇宮裡了。”

“也好,讓她去吧,爹爹好一陣子冇見她了,總問姐姐怎麼還不來請安。”

景明帝笑了笑,眼裡還有對姐姐的羨慕。

爹爹有三個孩子,最疼的就是姐姐了。

不像他,才半歲,就被爹爹抱上龍椅,立為皇帝,從他有記憶開始,每天就是在龍椅上度過,就連打瞌睡都不敢。

有時他還在想,當年,年輕力壯的爹爹怎麼不自己先當二十年皇帝,等他二十歲了再傳位給他。那他就不年號多少年,年紀就多大的苦命皇帝了。

他還羨慕二弟比他要玩的多,比他要笑得多,吃喝拉撒全由自己的心意。

“傳旨,”景明帝神色平靜。

“禦史臺宋世安、諫院裘仲武,吏部右曹侍郎王韶、戶部左曹侍郎許元、工部梁玉、鍛造司副使章岷去職,便知陽江、欽州、邕州、潮州、揭陽、儋州,戶部左曹郎中洪大夔任左曹侍郎,吳充拔侍禦史,羅公辟升諫議大夫,柳子玉升吏部侍郎,韓維代工部尚書。”

在景明帝身邊服侍多年的高公公,此時的表情有些怔愣和詫異。

官家還是頭一次對五六個官員同時貶官降職和升遷提拔的,涉及吏部、戶部、工部以及諫院等部門,這動靜不可謂不大。

但也隻是詫異一瞬,就領了旨意去辦了。

官家自有考量,不是他能輕易揣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