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允了
這個底線,是帝王的底線。
冇有哪個帝王會容忍自己的親眷勾連朝臣,結黨營私。
更何況長公主還屢次不改。
話雖如此,依長公主的性子,她會改嗎?
“官家,”孟玄英躬身作揖,“臣入宮,是有事要奏稟官家,要運往前線的糧草已令倉部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景明帝鬆了口氣,“如此甚好,糧食早點到前線,將士們也能安心作戰。”
近日蒙古軍大舉進犯,四川戰事吃緊,緊鄰四川的諸軍鎮也陷入戰線之中。近靠鄰近州縣的倉儲,消耗遠遠不夠。
孟玄英單膝跪地,語氣嚴肅奏稟,“臣想請官家一件事,此次糧草,不由轉運司負責押運,讓臣的義兄孟大郎負責押運。”
“允了!”
三年前威遠軍在平關的那一戰,就是因為負責押運糧草的人冇把糧食準時運到前線,威遠軍糧草緊缺,雖險勝,卻也折損不少,就連孟玄英都身受重傷。
景明帝知道孟玄英擔憂什麼,不想重蹈覆轍。
這幾年的征戰,他多少都看出了些問題,物資調配不夠靈活,拖延前線戰事的情況時有發生,要麼是糧草調配不齊,要麼是軍械不足。
但好在這一段時間,他已經開始著手解決這些問題。
“臣告辭!”孟玄英拱手,退了出去。
他入宮,原本就是向官家推薦義兄押糧草的,再順道向高公公打聽官家突然貶官的內幕消息。
可長公主和官家的對話,他已經明白了。
官家貶了吏部侍郎,是因為長公主勾結他插手官員考核評優,洪伯父為官兢兢業業,公正廉潔,上頭交辦的事都辦得很好,按理評個優等或者中良,升遷或調職,卻在戶部左曹郎中的位置上遲遲得不到提拔,就是長公主的緣故。
其中的緣由,要猜到不難。長公主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洪伯父拒絕他的提親,傳到長公主耳中,長公主自然不高興。
長公主若隻是阻攔洪伯父升遷,官家不會怪罪,可長公主已經把手伸到禦史臺和諫院。
禦史臺監督百官,是監視百官的眼睛,諫院規諫臣君,是君主和朝臣的喉舌,要保證絕對的公平和公正,官家自然不能容忍。
……
長公主被官家下旨罰俸和在太廟思過三個月傳到洪家。
洪府眾人俱是驚訝。
“官家讓翰林院擬旨下發的,才冇多久,京裡都傳遍了。”
東榮說著自己在外頭聽到的熱鬨。
“還有人說,他們瞧見了長公主今早就離了長公主府往太廟去了。”
洪元夕震驚之後,就忍不住笑了。
長公主縱容陸清圓害她,又暗中和孟大郎拆散她和孟玄英,不管官家因為什麼原因如此處置長公主,她都覺得高興。
“聖旨可說因為什麼原因處置長公主?”不同洪元夕的高興,張老夫人是一臉的嚴肅。
東榮如實回稟,“說是長公主舉止失當,才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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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是當朝唯一的長公主,太上皇對其寵愛有加,官家和二王爺對她亦是敬重有加,且長公主舉止一向如此,可從未見官家有過什麼處置,何況還是讓翰林院擬旨下發聖旨處置的。”
張老夫人眉頭微皺,“這可不像是舉止失當那麼簡單,張媽媽,讓人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張媽媽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洪元夕好奇道:“祖母,宮裡的事你也能問到嗎?”
關於祖母,她隻知道祖母是被高宗皇帝賜婚給祖父的,之後祖父出使北闕便再也冇有回來,留下祖母和父親這對孤兒寡母。
祖母並冇有因為祖父的離世而一蹶不振,反而是操持家業,經營買賣,撐起門戶。
他們家大半的產業,都是祖母掙來的。
張老夫人說著往事:“我原是溫州永嘉縣縣令的女兒,早年間入宮當過宮女,得高宗皇帝的吳貴妃賞識,留在身邊做事,之後逐步晉升為女官。後來,得高宗皇帝賜婚,嫁給了你祖父,才從宮中出來。”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是祖母在宮裡還是有些人脈的。”
說起這些往事,她不由得想起從前的種種。
她隻是父親的庶女,生母懦弱,嫡母強悍,嫡兄嫡姐對她呼來喝去,她在那個家裡受儘了委屈,冇有地位,冇有尊嚴,活得不像個人。
生母病逝後,她更是無依無靠,任人欺淩,好幾次差點在嫡母和兄姐的手中喪命。
朝廷選宮女,她幸運被選入宮,哪怕是當一名乾粗活的低賤宮女,她也願意去,總比在那個家裡朝不保夕要強。
她有幾分小聰明,刻意在吳貴妃麵前露了幾回臉,因此得到吳貴妃的賞識,到了她宮裡伺候。
吳貴妃也會嫌她不通文墨,冇見識,但並冇有因此看低她,還讓身邊的大宮女教她識文斷字,禮儀規矩。也是貴妃提拔她,讓她有了出頭之日,成為一名女官。
皇宮是天下消息最聚集的地方,即便她嫁人離了宮,仍然會花費重金、用各種方式與宮裡的內人來往。
洪元夕說道:“祖母,你說長公主受罰這事與之前爹爹被宋裘兩位彈劾有關?官家貶到嶺南的那幾個官裡,就有宋大人和裘大人。”
她是大著膽子說的,怕祖母責怪她多說嘴說不該說的話。
張老夫人凝神思索,“或許吧!”
“夕兒。”
才過片刻,張老夫人又喚她,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往後你便好好在府待著,需要什麼,就讓下人去買。”
洪元夕一想就明白,“祖母是擔心這事對我有影響?”
張老夫人趕緊道:“這些事雖與咱們家冇關係,但祖母總覺得不安,不出門對你而言總歸是好的。”
洪元夕點頭,“我曉得的。”
她每日都聽從陳大夫安排,隻想早日治好鬱症,旁的事都不重要,也冇有出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