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爬牆

陳大夫在院裡喝著上好的顧渚紫筍茶配牡丹餅,舒服的曬太陽。

“洪小姐,明兒老夫想吃點茶果子,比如那個滴酥鮑螺,那個櫻桃煎,還有子母春繭。”

洪小姐雖冇出聲支應他,但他確定洪小姐聽到了,並且會讓人滿足他的要求。

他來洪家是受孟國公所托,為洪小姐治鬱症調養身體是他的任務,但在洪家享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是他的權利。

屋裡陪著洪元夕插花的竹露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窗外頭在院裡舒服當大爺的陳大夫,冇好氣的說道:

“小姐,陳大夫哪是來給你當醫生的!”

“要這個要那個一點都不客氣,比咱家老爺還要老爺。”

洪元夕拿剪刀修剪著牡丹花多出的枝葉,“府裡花了錢將陳大夫請來,占了他救治其他病人的時間,本就是我得了獨享的福氣,陳大夫的要求不過分,隨他去吧。”

陳大夫來家裡為她治理鬱症,調養身體,她有什麼不順的,陳大夫總能一語中的,引導她疏解鬱結,十分儘心。

那就是將她從鬱症囚牢中拉出來的恩人,他老人家要求在洪家的日子過得舒心,不算過分。

他把修剪好的兩枝牡丹花插在手邊桌上的青瓷大瓶之中,而後整理花型,使得瓶中的兩枝牡丹花一高一低,一俯一仰,姿態呼應。

桌上已經有四瓶插好的牡丹花了,青瓷大瓶的有兩瓶,青銅古壺的那一瓶三五枝牡丹參差舒展。龍泉膽瓶獨插一枝姚黃,寥寥清雅。

洪元夕簡單交代,“青瓷瓶的送祖母和母親的屋,青銅古壺的送爹爹的屋。表哥身邊的韋願來府上送東西還冇有走,這龍泉膽瓶的插花,你拿過去給韋願。”

竹露發過牢騷,就將小姐交代的記下,看到其他的三隻花瓶多多少少都有二三五朵牡丹,看起來很闊氣。

“小姐,給表公子的瓶子就插一枝啊,有點寒酸了吧?”

洪元夕兩指輕敲逐鹿竹露的額頭,有些無奈。

從前學這些花樣子,張媽媽可冇少教她們,竹露也跟著一塊學的,怎麼才過幾年,竹露就忘得一乾二淨。

“龍泉膽瓶粉青素釉,溫潤如玉,素雅無華;姚黃富麗華貴,端凝若主,豔而不奢,配以青瓷的沉靜收斂,那邊是以雅抑豔,相得益彰。”

“表哥為我做過魚湯,是投我以木瓜,我自該報之以瓊琚。”

“哥哥妹妹之間還講究這些嗎?小姐和表公子真是太見外了。”

竹露交代蘭花蘭草兩個小丫頭把其他的插花瓶送到老太太、老爺和夫人那邊,便抱了小姐要給表公子的那瓶花到前院去了。

“什麼動靜啊這是?”

院牆那頭的動靜驚擾了飯後小憩的陳大夫,他老人一雙眼睛怒火四射。

“豈有此理,誰啊這麼不懂禮貌,打斷老夫的清夢。”

陳大夫罵罵咧咧,看著院牆那頭豎起了兩根長竹竿,像是梯子。

洪元夕聞聲趕來,瞧見院牆那頭的梯子爬出個人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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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荷風那丫頭。

“小姐,小姐!”

荷風順著梯子爬上牆頭,興奮的聲音喊得聲兒大,能傳到祖母的院子去。

荷風衝她笑著,眼睛看向她的院裡,是在打量院牆有多高。

她還冇從詫異中回神,荷風就跳好了落腳地,怕得攥緊拳頭,閉了眼睛,一躍就跳了下來,落地的腳不穩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磕到地上的碎石子,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呲牙咧嘴,眼淚都出來了。

“疼疼疼,小姐……我疼死了嗚嗚嗚!”

荷風哇哇大哭,邊伸出手邊看洪元夕,要洪元夕扶她起來。

洪元夕本想置之不理的,可一看到荷風哭得這麼慘,她又心軟了,上去拉著荷風,將她扶起來。

“傷哪兒了?”

荷風比她和竹露還小,才十七歲,哭成這可憐樣兒,是個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軟問候兩句,何況荷風跟了她三年。

“屁,屁股疼!”荷風抽噎著說,眼眶含淚,像個委屈巴巴的小可憐。

荷風是孟玄英的人,即便是她對不起孟玄英,可孟玄英派人來她身邊訪談中,一想到這茬,洪元夕便對荷風冷了臉色,卻也冇趕荷風走。

隻是淡淡道:“進屋,我給你瞧瞧。”

“嗯!”荷風應得乖巧,一瘸一拐跟著洪元夕進了屋。

陳大夫有跌打損傷的藥,拿了給洪元夕。

荷風屁股上的傷不重,皮外傷,出了點血。

洪元夕替荷風清洗創麵後,用指尖沾了藥,藥膏細膩,觸感微涼,有股淡淡清香撲麵而來。

藥抹在傷口上,清清涼涼的,可傷口的刺痛感讓荷風忍不住皺眉。

洪元夕的語氣有些嗔怪的意味,“那麼高牆,你也敢跳,知道疼了吧?”

那堵院牆原本冇有那麼高,也冇有那麼平整。

小時候的她是個野丫頭,爬上這堵牆想要翻到隔壁孟家的花園裡去,才爬上牆頭,就被突然竄出來的人頭嚇得摔了下來。

那個人頭就是小時候的孟玄英,他也在翻牆頭想到她家找大哥要老虎棋的棋盤。

那是她和孟玄英的第一次見麵!

這次見麵的印象並不好,以至於後來孟玄英來她家私塾讀書,她都冇給他好臉色。

因為這個爬牆頭,爹爹就讓泥瓦匠把牆頭砌高了,牆體那些坑坑坑窪窪也填平了。

“小姐,”荷風握住她的手,抬起頭,兩隻眼睛紅通通的看著她,聲音帶著哭腔,“荷風以後不會幫孟家做事了,再也不當國公爺的眼睛看著小姐了。”

“你讓我回來好不好?荷風不想離開小姐。”

在孟家待的這段日子,那簡直就是地獄,冇一個女的跟她說話,孟家連給三個小公子縫衣服的都是家丁,且三個小公子簡直就是啄人的大鵝,一點都不可愛。

荷風的手心是溫熱的,洪元夕的感覺卻是寒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