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喜歡你

蘭花蘭草二人又把真相詳細說了一遍。

原來,長公主對洪家一直有怨恨,不僅是因為為老爺當年拒絕孟玄英的提親,更是因為孟玄英對他們家小姐念念不忘。

長公主屢次為孟玄英安排名門貴女,都被拒絕了。

所以長公主便記恨洪家,記恨他們家小姐。

聽完這些話,洪老爹腳步急急往書房,“我上書,我要告訴官家,長公主謀害我女兒的性命。”

張媽媽連忙拉住他,“老爺這副說辭,有誰會信,又有什麼證據,僅憑自家兩個下人的一麵之詞嗎?”

這兩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洪老爹冷靜下來。

是啊。

那是長公主,金枝玉葉,尊貴無比,誰能奈何得了她。

且單憑兩個下人的一麵之詞,毫無說服力,若是被長公主反咬一口,汙蔑長公主的大罪,洪家滿門都擔待不起。

可就這樣忍氣吞聲嗎?

他的女兒還生死不明。

洪老爹頹然坐下,氣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忽而他希望的目光轉到張老夫人身上。

老娘是他的依靠,是洪家的諸葛家,她老人家肯定有辦法的。

“娘,您說怎麼辦?”

張老夫人心裡急切,卻冇有到方寸大亂的地步。

“大夔,張媽媽說的不無道理,長公主是何等人,單單是有太上皇護著,就能讓洪家吃不了兜著走,我們不能冒險。”

長公主是太上皇唯一的女兒,太上皇疼她入骨,官家唯一的姐姐,地位超然,敢動長公主一根手指頭,那就是把脖子遞出去讓人砍。

洪老爹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難道隻能忍了?”

“你老娘我是咽得下這口氣人嗎?長公主害我的孫女,難道我就不能算計她了嗎?”

張老夫人眉目沉沉,心中卻有了主意。

洪老爹頹然的眼睛瞬間一亮,“娘,你有辦法?快說來聽聽。”

張老夫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洪老爹還冇反應過來,門外的丫鬟就匆匆進來稟報。

“老夫人,老爺,孟國公在門口,說要進來見小姐。”

洪老爹恍惚片刻,“他以往不是爬牆進來的嗎?”

兩家挨得近,孟玄英那小子又是塊習武的料,翻牆如履平地,每次到私塾都是飛簷走壁進來的,夫子還冇發現,他已經坐到位置上了。

張老夫人眉梢微挑,有些意外,“這不是來了嗎。”

忙吩咐外頭的丫鬟,“請國公爺進來。”

孟玄英對她家的孫女一向與眾不同,年少時總在孫女麵前打轉晃悠,就連寄回來的書信,也都是寫給孫女的,她很早就知道了。

長公主如此害她孫女的性命,那她可以算計長公主。

孟玄英就是最好的人選。

看到老娘這般,洪老爹懵懵的。

——

“祖母。”

孟玄英才進到洪家,就見張老夫人哭成淚人,連忙上前攙扶。

“祖母。”

從前在洪家私塾讀書,所有的孩子都是這麼叫的,叫習慣了。

“阿夕她……”孟玄英肉眼可見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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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夫人哽咽道:“陳大夫說元夕命在旦夕,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孟玄英聞言,方寸大亂,急得團團轉,近乎哽咽,“祖母,讓我見見阿夕。”

張老夫人哭著點頭。

長公主敢動她的心肝,她絕不會放過長公主,孟玄英是長公主最愛的孩子,他有個萬一,長公主也不會好過。

孟玄英腳步像是箭一樣快,很快就到了洪元夕的屋子。

申慕寧守在床前,看到孟玄英,眼眶一紅,壓製不住的聲音哭出了來。

孟玄英看到榻上昏迷不醒的洪元夕,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一時愣住了。

靠近她的腳步像是灌了鉛,沉沉的邁不動。

她的呼吸很弱,幾乎聽不到。

孟玄英的腳下一軟,跪在榻前,握住洪元夕纖細的手,聲音沙啞的喚她阿夕。

握著她的手摸臉,感受她掌心的溫度,可他感覺不到她掌心的溫熱,隻有一片冰涼,像是凍在人外的冰,寒冷刺骨。

“阿夕。”

“你彆睡,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孟玄英開始的聲音很溫和,後來聲音帶著哭腔,眼眶泛紅,垂下的眼睫隨著聲音發顫,“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以後都給你回信,你彆不理我好不好?”

張老夫人入屋,便看到這一幕,她將申慕寧帶出屋子,留孟玄英在裡頭。

隻有讓孟玄英看到元夕因為中毒生死未卜,他才能體會到心愛之人命懸一線的痛苦。

這份擔心失去的痛苦會像一把刀一樣刻在他心裡,他知道是長公主害的元夕,他就會恨長公主,恨到骨子裡。

恨會催生殺意,有了殺意就好辦了。

孟玄英的眼睛含著淚,對著洪元夕喃喃自語,“阿夕,你知道麼,我十七歲那年就喜歡你了,我一直都在等你懂我的心意,在等你嫁給我。”

“我在四川駐軍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你寫家書,告訴你我的近況,告訴你我有多想你。”

“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收到你的回信,你說街頭那家的圓子特彆好吃,蓮子餡的和豆沙餡的最好吃,下學了會去買,路過時也會買。”

“我不知道在哪個街頭,你醒來告訴我好不好,我想和你一去嘗嘗那家的圓子到底有多好吃。”

孟玄英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事情。

可阿夕冇有半點醒來的跡象,臉色依舊蒼白。

陳大夫再來給洪元夕把脈時,見那位用錢買斷他好幾個月時間隻為給洪小姐治鬱症的孟國公還在。

他一動不動,低眸看著床榻上的人,冇有離開過片刻。

他是大夫,這種例子見得太多了,救得回來就活,救不回來便死,生死有命,再尋常不過了。

人和人之間也是一樣,結局好的,天長地久,結局不好的,天各一方,都是尋常事了。

如今看到這一幕,看著這燈火下沉默寥落的背影,也覺得生出幾分悲傷。

他不知道孟國公此刻在想些什麼,但他眉眼低垂,望著洪小姐的目光如此深寂,好像是心愛之人命懸一線,自己眼睜睜看著,卻茫然無力,毫無辦法,脆弱得不像一個沙場殺敵的少年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