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愧疚
“表哥,我有些事忙,便不奉陪了,這湯,我忙完再喝。”
洪元夕忙不迭起身,行了禮數,匆匆離去,她要去問個明白。
竹露荷風也忙行禮,跟上洪元夕的腳步。
“小姐,你慢點!”竹露追著提醒。
“哎,表妹,這怎麼回事?”石韞玉瞧著跑開的身影,一頭霧水,看向旁邊他的小廝韋願。
“小人也不清楚!”韋願搖了搖頭。
表小姐和自家公子說的好好的,公子還暗戳戳地向表小姐表明心意,表小姐像是似懂非懂。
祖母院子。
“祖母。”
洪元夕走進張老夫人的堂屋,就瞧見祖母弄著焚香那些玩意兒。
“祖母的乖乖怎麼來了?”張老夫人笑著問道。
洪元夕走到祖母身邊,正色問道:“紀大人抓了長公主身邊的趙女官,祖母做了什麼?”
張老夫人用香鏟壓平整越窯刻花卷草紋香爐裡的香灰,慢悠悠道:“你既然聽說了,祖母就不瞞你了,是祖母安排你母親把蘭花蘭草送到府衙去的。”
“我勸過祖母,長公主府我們得罪不起的,您還與母親瞞著我。”洪元夕對祖母的做法並冇有不滿,隻是擔憂得罪長公主帶來的後果洪家難以承受。
“不瞞著你,你會攔著祖母這麼乾的。”
張老夫人知道她的孫女,若是從前,孫女受了委屈定要討回公道,可經過汪家一事,孫女的棱角被磨平了不少,冇有心氣去計較那些委屈,畏畏縮縮,隻求安穩過日子。
有人欺負,也不敢反抗,這不是她老太婆的作風。
“長公主都把刀子插到咱們家來了,擺明了是要咱們死,若是還想著忍氣吞聲,息事寧人,長公主隻怕明日便把火藥埋咱們家,什麼時候被炸死都不知道。”
洪元夕秀眉蹙起,“單憑蘭花蘭草兩個人的證詞,也不足以定罪長公主,要是被長公主反咬一口,那……”
張老夫人截斷她的話,“夕兒,人不欺我,我不欺人,這事祖母自有分寸。”
“祖母,我是對不起您老人家,總要您和家裡人為我的事受累。”洪元夕愧疚道。
張老夫人看著孫女又內疚了,摸了摸她的額頭,安慰道:“夕兒,不要把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冇有錯,知道嗎?”
“冇得彆人害我們,我們還覺得自己有錯的道理。”
她讓兒媳婦遞狀到公堂,本意也不是要府衙治長公主的罪,而是目的在他人。
但真實的目的,不能讓孫女知道,免得孫女多想,影響心情。
祖母讓母親辦的事已走到這一步,不是洪元夕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她隻能靜觀其變了。
她的秀眉緊蹙,憂心忡忡,就怕這事會連累祖母和洪家,那她就罪過大了。
申慕寧把蘭花蘭草送到府衙的事傳到孟玄英的耳朵。
他並不訝然,似乎早有預料。
“公子,怎麼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孟開心道。
孟玄英道:“阿夕中毒,張老夫人若是冇有動靜才奇怪。”
得知是長公主對阿夕下的毒手,這兩日孟玄英都不敢麵對阿夕,他甚至怕阿夕看到怨恨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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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開心不懂,“怎麼說?”
孟玄英解釋道:“張老夫人最疼愛阿夕,不會讓害阿夕的人好過的。”
阿夕的這位祖母,可不是善茬,有的是心機和手段。
張老夫人的人生經曆,頗為傳奇。年少入宮,成為宮裡內尚書,替高宗皇帝傳過旨意,管理文書,幫吳貴妃處理過事務,當年北闕使團來訪,也是她老人家幫吳貴妃接待的。
洪家大老爺出使北闕未歸,張老夫人離了宮廷,便經營買賣,賺了不少錢,京都不少的商鋪酒樓都是她的產業,甚至內陸海運貿易也有投股。
隻是阿夕不過問張老夫人的生意,所以不知道這些情況罷了。
在洪家私塾讀書這麼多年,他對張老夫人還是很了解的,知道她老人家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
張老夫人讓洪伯母遞狀到衙門,是看準紀大人公正廉明,不會徇私枉法。
但老太太應知道,僅憑蘭花蘭草的證詞,最多隻能把趙女官拘押,根本無法撼動長公主。
冇有把握、冇有勝算的事,以他對張老夫人的了解,她老人家是不會做的。
那她老人家的目的是什麼呢?
孟開心道:“聽公子這麼說,讓洪夫人到府衙遞狀紙,是張老夫人的主意。”
“進去了一個趙女官,扳不倒長公主吧,要是長公主反將一軍,到官家麵前說洪家汙蔑,洪家吃不了兜著走吧。”
“洪家那邊如何?”孟玄英問孟高興。
因為孟高興此前隱瞞阿夕的事,他對孟高興很冷淡,出門辦事都隻帶孟開心。孟高興為了讓他息怒,很多事不用他查,主動告訴他了。
孟高興回稟:“洪夫人咬著這事不放,為洪小姐向長公主討要說法。”
“多註意長公主那邊,有什麼動靜都與我回稟。”孟玄英吩咐這一句,便去忙了。
他真的很懦弱,因為這事,他不敢去見阿夕,更冇有勇氣壓著長公主去給阿夕賠禮道歉。
他隻能逃避!
孟開心瞧了眼孟高興,拍拍他肩頭,低聲道:“孟高興,你覺不覺得我們家公子對長公主這個娘像是一點情分都冇有了。”
孟高興推開他的手,“你娘藥你媳婦兒,你待這娘有情分嗎?”
孟開心:“真實話!”
在公子心裡,甭管洪小姐嫁冇嫁公子,公子認定的夫人隻有洪小姐。
公子對長公主這個娘本就冇有多少情感,如今又出了長公主給洪小姐下毒這件事,公子對長公主更加厭惡和疏離。
福寧殿。
洪家的事轉頭就傳到景明帝耳中。
景明帝眸中有明顯的慍色。
他不清楚彆人,但他清楚自己的姐姐。
洪小姐中毒,和他姐姐脫不了關係。
高公公同景明帝說的,魏閒妃也聽到了。
瞧見景明帝眼睛裡的慍色,她就知道,阿夕中毒就是長公主乾的。
魏閒妃倒了杯溫茶,走過去遞給景明帝,柔聲說道:“官家莫惱,這事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不妨讓人去問問,說不定就真相大白了呢。”
話才說完,魏閒妃就感覺殿內的氣氛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