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抓趙女官
紀大人親自帶人去了太廟。
“紀文君,你是想以下犯上嗎?”
紀大人立身端正,在長公主麵前不卑不亢。
“長公主息怒,臣依規依律辦案,並無僭越冒犯長公主之意。”
長公主怒道:“你依的哪條規,哪條法?”
紀大人聲音鏗鏘:“回長公主,臣依的是國法,按大榮律例!”
長公主警告道:“趙紫衣是本宮身邊的人,你敢動她,便是與本宮為敵,本宮動動手指頭,便能要了你的命。”
紀大人端直的身子微彎,朝長公主抬手作揖,臉色恭敬,正聲道:“長公主,我大榮文明風化之地,外儒內法,儒者,修身齊家治國,法者,令行則國治,令弛則國亂,不是北闕那無綱紀無法度的蠻夷之地!”
“你放肆!”
長公主氣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胸膛上下起伏,臉色鐵青,橫眉怒目地指著不知所謂的紀大人。
長公主的身世比較特殊。
因為鄭老夫人和太上皇當年極其離奇的身世。長公主出生在北闕,是北闕太子和太子妃的女兒,後來鄭老夫人以使臣的身份出使大榮,再用水土不服為由讓她們母女二人“病故”。此後,北闕太子之女變成了大榮長公主。
那時的長公主才六歲,她生在北闕,在北闕長到了六歲,怎麼能都不明白,父親母親還是同一個人,身份的轉變竟然如此之大。
因為生在北闕,長在北闕,她和母親到了大榮,皇宮裡的娘娘、公主、皇子,都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蠻夷之地長出來的蠻夷之人。
紀文君竟然敢指桑罵槐,罵她是蠻夷女子,簡直不可饒恕。
“長公主,臣並非放肆!”紀大人並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觸怒了長公主,但他並不怕發怒的長公主。
他微作揖,“長公主若不放人,臣隻能以下犯上了!”
“把趙女官請到府衙!”
……
石韞玉又來洪家給洪元夕送魚湯了!
因為是兄妹的緣故,申慕寧很放心他們在一處吃吃喝喝。
這回石韞玉帶來的是蓴菜鱸魚羹,洪元夕讚不絕口,“表哥,你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初夏的杭州,早間清涼,中午就有些燥熱了,石韞玉打起了折扇。
“味道如何?”
“清香鮮美,入口即化。”
洪元夕豎起了大拇指,“表哥,你這怎麼做的?”
石韞玉笑道:“很簡單的。”
“取鬆江鱸魚,拆肉去骨,魚骨吊清高湯。新鮮蓴菜洗淨,其自帶黏液,口感滑潤。湯沸下鱸肉,少鹽、薄薑,不加雜味。臨出鍋放入蓴菜,不可久煮,一滾即盛。湯色清,蓴碧肉白,鮮淡清雅,不重厚味。”
洪元夕道:“一定要用鬆江鱸魚嗎?本地的鱸魚不行嗎?”
表哥做的這鍋鱸魚蓴菜羹,比宮裡師傅做得還好吃。春和樓的招牌菜鱸魚蓴菜羹,掌勺的師傅是宮裡出來的。
鬆江太遠,運輸不便,新鮮的鱸魚就算運過來,十有八九也死了,剩下一兩尾半死不活的,價格也高得離譜,本地活蹦亂跳的鬆江鱸魚幾乎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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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韞玉合上折扇,一隻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上頭的細小絨毛清晰可見。
“臨安府靠海,本地的鱸魚又小又瘦,做出來的味道有些許的海味,影響鱸魚本身的鮮美。鬆江水質清澈,養出來的鱸魚肉質鮮嫩,口感極佳,是鱸魚中的上品。”
“好東西和好東西才能放在一起,又經過巧手烹調,味道自然不同凡響!”
說著,他的眼神落到洪元夕身上,她吃的正香,他唇角含笑。
他的話有深意,不知道表妹能不能聽懂。
洪家毓秀名門,一門四進士,故去的太祖父洪老太公是兩朝宰相,威望極高,受人尊敬。
石家書香門第,世代簪纓,父親如今又是右相,是閨中女子都向往的好門第,好姻緣。
在他眼底,兩家就是好門第,門當戶對,如若表妹嫁給他,洪家石家那就是親上加親,好上加好,冇有比這更好的了。
可是表妹才經曆前頭的事,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要再嫁,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表哥看著她這麼說,好像是話中有話,但洪元夕又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隻是論著他的話往下說,“表哥說的自然是好的!”
她不懂又是文人又是廚子的男子的精神境界是什麼樣的,可能人中龍鳳的腦子和普通人的腦子不太一樣吧。
表哥一舉登科時才二十一歲,風華正茂,年少有為,她那會兒還同妹妹、魏淑嫻她們一起玩鬥百草,踢毽子,放風箏,和哥哥、孟玄英一起玩蹴鞠,投壺,鬥雞走狗。這就是吃喝玩樂的世界和讀書考功名的世界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也是姨父一直管著表哥,不讓表哥和他們一起玩的原因。
“你也覺得我說得好?”石韞玉如點墨般的眸子亮晶晶的,看洪元夕的眼睛藏不住笑意。
表妹定是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認可他了。
他原本以為表妹還要在過一段日子才有再嫁的打算,冇想到表妹這麼快就想通了。
人嘛,日子總要往前看的,不能總活在過去。
“表妹想通了就好!”
石韞玉笑著輕喃。
“……”表哥說話,怎麼讓人聽不懂,他笑得像朵花似的是什麼意思。洪元夕疑惑不解看著他,不明所以,但又不能不回應,隻好勉強點了點頭,裝作很忙的喝魚湯。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點頭後,表哥笑得更燦爛了,眉眼彎彎,眼睛都冇有了。
她不明白,點頭有什麼好笑的,還是說姨父托關係,給表哥謀的職位很不錯。
石韞玉收斂過於明顯的笑意,免得嚇到表妹,尋了個話題說來,“方才來時,我聽了一件事,紀大人把長公主身邊的趙女官給抓到府衙去了。”
“紀大人抓了趙女官?”洪元夕驚訝,有過瞬間的不解,但馬上就想到自己身上。
她中毒差點冇命,祖母不回善罷甘休的,定是祖母瞞著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