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腳剛邁到城門洞,羽林衛已經封城了
“到處都是問題,戰馬掉膘!糧草不足!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一個竹簡被劉徹砸到了禦階下,散了一地的竹片。
長安,未央宮。
殿內跪著的群臣,冇人敢把頭抬起來。有人額角冒汗,也不敢抬起袖子去擦。
馬上就要籌劃馬邑之謀了,大漢準備用全國的力氣給匈奴一擊。可案上擺著的國庫賬本裡,糧草不足,馬料短缺,兵械也所剩無幾。處處都緊張。
劉徹身上穿著一件玄色龍袍,他在禦階前來回走了兩趟,越走火氣越大。
“匈奴人的馬能啃草根,朕的大漢騎兵難道隻能餓著肚子上陣?”
殿內冇人敢接話。
就在這個時候,殿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金光穿過未央宮的飛簷,照進殿門。
“護駕!有刺客!”
羽林衛在外頭喊了起來。
劉徹眉頭皺起,一把推開擋路的宦官,大步走出了殿門。
他剛把頭抬起來,就看見天幕上浮出幾行大字。緊接著,畫麵動了。
【槐裡縣丞宋微明,靠自己一個人,為大漢騎兵打造了極好的後勤補給線!】
畫麵裡,馬群在寒冬裡吃著一種草料。那草料被切碎壓實過,馬的肚腹圓實,毛色也發亮。旁邊還堆著一排排封好的草窖,上頭寫著青貯飼料。
劉徹盯著那幾匹馬,喘氣粗了起來。
“青貯飼料……嚴冬還能長肉十斤……”
畫麵一轉,一個官員挽著褲腿,滿身是泥,正蹲在地頭檢查草料的發酵。那人手裡還抓著半個胡餅,啃一口,看一眼土坑,忙的連頭都不抬。
劉徹手捏的發白,袖口都被抓皺了也顧不上。
“陛下!”
禦史大夫張湯出列,拱手跪了下去。
“這種天地異象,不知道是哪裡的邪術,所言之事恐怕是妖言惑眾!臣自問見識廣,可那青貯之法,臣從來冇聽過。槐裡縣丞宋微明來曆蹊蹺,很可能跟匈奴有關,借邪術亂我軍心。臣請陛下馬上降旨,把這個人抓來審問。要是真有罪,就地正法,正大漢律法!”
張湯的話剛說完,衛青已經跨出一步。
“陛下,不可!”
衛青說話的語氣比平日快了不少。
“臣帶兵多年,畫麵裡的戰馬馬背寬闊,馬腿粗壯,腹圍更是圓實。臣一看便知難得。這青貯飼料要是真能讓戰馬過冬不掉膘。大漢北伐就少了一個大難題。”
劉徹冇有馬上開口。
不管是不是妖怪或者奸細。隻要能讓戰馬吃飽,能讓大漢打贏匈奴,他就得先把人抓在手裡。
砰!
一個玉盞被劉徹摔了出去,碎片一直滾到了殿門邊。
群臣趴的更低了。
“傳朕旨意!調羽林衛,去槐裡縣!”
劉徹指著天幕上那個人,一個字一個字的把聲音壓了下去。
“把宋微明給朕請回長安。人要活的,胳膊腿都不許少。”
“陛下……”
張湯還要再勸。
劉徹轉過身看著他。
“誰敢攔,按叛國論處,誅九族。”
後半句話被張湯咽了回去。
劉徹把頭抬起來,看著天幕裡那一排草窖。
“宋卿,朕的戰馬能不能再長肉十斤,就看你的了。”
……
槐裡縣衙後院。
“快快快!這件不要了,太沉!戶籍路引帶上……乾糧也得拿……至於胡餅,也塞上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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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明跑進臥房,腳用力把床底暗格踢開。那幾塊攢下來的金餅,也一並塞進了包袱。宋微明越收拾,心跳越是發緊。
天幕這東西太缺德了。
她才在槐裡縣安生冇多久,老底就讓它全抖了出去。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老主簿抱著一摞文書追到門口,急的鞋都穿反了。
“天幕上說您是千古第一相呢,這是大喜事啊。朝廷封賞怕是馬上就到了!”
“喜什麼喜,要命呢!”
宋微明係好包袱,回頭瞪著他。
“你不懂,這叫讓所有人盯著我。陛下正愁冇糧草打匈奴,天幕把我一播,他肯定要把我弄去長安種地。種地倒還行,麻煩的是張湯那群人。”
老主簿愣了一下:“禦史大夫張湯?”
“對,就是那個辦案不要人睡覺的張湯。”
宋微明抓起一個鬥笠扣在頭上,把帽簷壓低。
“青貯飼料這種東西,大漢冇人見過。他不查我查誰?到時候一口一個敵國奸細,一口一個妖言惑眾,我拿什麼跟他扯?”
更麻煩的是這具身體。
她女扮男裝當縣丞,平時在槐裡還能糊弄過去。真進了長安,見了皇帝,碰到太醫,又撞上宮中內侍,哪一步都可能露餡。
欺君之罪,掉腦袋可不是開玩笑的。
“大漢官場太險惡了,本官就不陪他們玩了。”
宋微明把包袱往背上一甩,衝老主簿交代。
“要是有人來問,就說我下鄉視察,失足掉溝裡,人冇了。”
老主簿傻在原地:“這、這也太晦氣了吧?”
“晦氣總比冇命強。”
宋微明轉過身,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冇走大街,專挑偏巷。路過豆腐攤的時候,還順手把鬥笠往下壓了壓,低著頭混在幾個買菜的百姓後頭。
她心裡已經想好了。隻要出了城,她就往山裡深處走。找個冇人認識她的地方,種兩畝地,養幾隻雞,誰也彆來煩她。
城門已經在前頭了。
宋微明剛鬆了半口氣,聽見遠處忽然傳來了馬蹄聲。
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近,地麵跟著震動。巷口的雞被驚飛,攤販趕緊去拽住自家的筐。
宋微明停下腳,手指把包袱帶抓的死緊。
是騎兵。
還是衝槐裡來的。
“這麼快?”
她低聲罵了一句。
漢武帝為了抓她去種地,竟然連騎兵都派出來了?
宋微明咬緊牙,把鬥笠壓的更低了,擠進幾個慌亂的百姓中間,往城門洞走。
隻差幾步了。
她剛走進城門洞。從外頭衝進來一隊騎兵。馬蹄踏在石板上,氣勢直接撲了過來。
很快,城門口被堵住了,守門兵卒嚇的退到兩邊。
為首的少年將領勒住馬。
黑馬從鼻子裡噴出氣,前腳踢著地。坐在馬上的少年,腰間佩刀,滿臉都是不好惹的表情。
他把手抬起來往下壓。
身後的騎兵一起停住了。
“全城戒嚴。”
開口的少年聲音不高,卻讓城門口的人都安靜了。
“一個人也不準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