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老街的青石板路麵積攢著大大小小的水窪,倒映著初升的朝陽。
白事鋪客廳的餐桌前,林夜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枚白水煮蛋。
剝開的蛋殼落在瓷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白嫩的蛋白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冷月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桃木梳,動作輕緩地梳理著那一頭及踝的銀白長發。
桌麵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嗡嗡的動靜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夜咬了一口蛋白,按下免提接通電話。
楚紅顏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傳出。
這位九局的鐵血女隊長嗓音沙啞乾澀,透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焦灼。
背景音裡滿是刺耳的鍵盤敲擊聲與接線員的彙報聲。
“林先生,出大亂子了。”
楚紅顏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切入正題。
“昨晚那個叫大阿偉的探險主播,偷偷溜進江大附小搞深夜直播。”
“九局的網監部門在事發第三分鐘強行切斷了信號,對外宣稱是電網故障引發的區域性斷網。壞就壞在那錄屏畫麵,已經被海量網民下載,現在已經傳遍了外網的各大論壇。”
“這些畫麵引發了極度嚴重的社會恐慌。江州市的市長熱線從昨晚半夜一直占線到現在,全城的小學生家長都在逼問真相。”
林夜咽下嘴裡的雞蛋,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神色冇有任何波瀾。
“這事歸你們九局管。”
“四處不是專門負責輿情控製與善後的部門嗎?發幾個辟謠通告並進行記憶清除,再次找幾個磚家叫獸上電視解釋一下光影折射原理,大眾的註意力過幾天也就轉移了。”
電話那頭的楚紅顏發出一聲苦笑。
“這次的畫麵太清晰,人數太多,輿論根本壓不住。”
“局裡的高層連夜開會,定下了一個反向公關方案,我們需要進行一場現場辟謠。”
楚紅顏停頓了半秒,拋出了九局的計劃。
“官方出麵聯係了國內戶外探險版塊的一姐,她叫薑玲,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主播,全網粉絲兩千多萬。”
“今晚十二點,九局會暗中安排她重返江大附小的三年二班,開一場全網同步的高清直播。”
“我們需要一位懂行的玄門高人陪同薑玲深入廢墟,這個人必須在鏡頭前偽裝成物理學專家。”
“他既要能在暗中鎮壓那棟樓裡的邪祟,又要用各種高深莫測的科學詞彙,將直播過程中發生的所有靈異現象,全部進行合理化的物理學解釋。”
林夜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把手裡的半個雞蛋扔進盤子裡,直接對著手機冷笑出聲。
“楚隊長,你跟這兒玩呢?”
“我一個開白事鋪的掌櫃,手底下一堆紙紮小人。你讓我去當科學顧問?讓我在幾千萬網友麵前普及唯物主義價值觀?”
林夜語氣裡透著十足的抗拒。
“你這不僅是在侮辱我的一身道術,更是在踐踏我的職業操守。這活我不接,你們九局另請高明吧。”
電話那頭的楚紅顏似乎早就料到林夜會拒絕。
她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一千萬出場費,九局全額報銷,直播結束當場轉賬。”
客廳裡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林夜靠在椅背上的身姿瞬間坐直,臉上的不屑與抗拒一掃而空。
“楚隊長,瞧你這話說的。”
林夜對著手機,語氣變得分外嚴肅深沉。
“其實我從小就熱愛物理,達爾文與牛頓一直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燈。”
“我們要相信科學,破除封建迷信是每個大夏國公民應儘的法定義務,這等利國利民的大事,我林某人義不容辭。今晚幾點出發?”
旁邊正在梳頭的冷月聽到這番毫無底線的言論,梳理長發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偏過頭,唇角更是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楚紅顏在電話那頭被林夜的無恥變臉速度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下午兩點,薑玲會去您的店鋪對接直播流程。晚上十點,校門口集合。”
楚紅顏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下午兩點整。
白事鋪一樓的防盜門被人準時敲響。。
大門拉開,一名氣場十足的女人大步邁入客廳。
她踩著一雙黑色的高幫軍靴,鞋底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乾脆利落的聲響。
女人名叫薑玲,正是那位坐擁兩千萬粉絲的戶外探險大主播。
薑玲今年二十八歲,正是女人褪去青澀、成熟風情最盛的年紀。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速乾衣,下半身搭配著軍綠色的多口袋戰術工裝褲。
高領速乾衣的彈性極佳,將她豐滿緊致的胸部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窄腰肥臀,身形高挑。
一頭烏黑的長發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隨著她走動的步伐利落晃動。
薑玲摘下臉上的蛤蟆鏡,露出一張畫著精致淡妝的臉龐。
她的五官立體明豔,透著一股大女人的自信與張揚。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目光最終落坐在沙發上的林夜身上。
在薑玲的眼裡,這個所謂的“官方指派科學顧問”。
多半是某個想借著她的千萬級流量出道、背後有著深厚背景的豪門小少爺。
她走到茶幾旁,順勢靠在實木桌沿上,右腿微微曲起,展現出極佳的身體柔韌度。
“小弟弟,長得挺精神啊。”
薑玲衝著林夜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與調侃。
她伸出那隻塗著黑色指甲油的右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今晚在直播間裡,你隻管負責裝酷耍帥就行,臺詞我的公關團隊都幫你寫好了。”
“遇到什麼怪動靜,你就背那些電磁異常波動或者熱空氣上升導致衣服懸浮的詞兒。姐姐我今晚帶你漲一波大粉。”
她拍擊林夜肩膀的同時,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水味撲麵而來。
林夜端坐在沙發上,還冇來得及開口搭腔。
坐在側邊單人沙發上的冷月,神色淡漠地轉過頭。
“哢嚓。”
一聲細微的凝結聲在客廳內響起。
茶幾上那杯剛泡好還在冒著熱氣的大紅袍,杯壁表麵瞬間結出一層白色的厚重冰霜。
熱茶在眨眼間凍成了一塊堅硬的冰坨。
室內的溫度在刹那間跌破冰點。
牆壁上懸掛的電子溫度計,紅色數字直接往下狂降了十度。
薑玲渾身一僵,隻覺得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血液都要被凍結。
她驚恐地收回手,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臂,接連打了幾個寒顫。
“這……你這裡的空調是不是壞了?冷得跟冰庫一樣。”
薑玲臉色發白,四下張望,試圖尋找冷風的來源。
冷月淡淡地收回目光。
她伸出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玉手,端起那杯凍成冰塊的茶水,放在紅唇邊淺淺抿了一口,姿態高雅得不染半點凡塵。
危機感解除,室內的溫度緩慢回升。
薑玲搓著手臂,從戰術褲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頂端帶著一根天線的黑色塑料儀器。
“這是讚助商提供的電磁探測器,其實就是個發光玩具,遇到磁鐵就會亮紅燈。”
“你把這個戴在胸口,待會兒進去了多按幾下開關,增加點科學氛圍。”
薑玲說著,身子向前傾,拿著那個塑料儀器試圖往林夜的胸口衣襟上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薑玲溫熱的呼吸幾乎要噴灑在林夜的下頜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