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盆地中央的黑色大地驟然撕開一道十幾米寬的巨大裂縫。
滾滾的暗紫色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漆黑的地底深處瘋狂地噴湧而出,將上空大片的白色濃霧都染成了妖異的紫色。
四周的山石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地底衝擊,開始大麵積崩塌。
不少各門派的年輕弟子站立不穩,驚叫著狼狽往後退去。
林夜腳下微動,踩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巨石邊緣,身形穩如泰山。
“寶兒!快到阿媽這來!這下麵有臟東西要出來了!”
萬蠱古族的老婦人尖叫一聲,驅使著那隻五米長的金光蜈蚣,想要把阿幼古一把拉回自己的保護圈裡。
“哎呀,阿媽你彆拉我,我跟著老板安全得很!”
阿幼古死死拽著林夜戰術衝鋒衣的衣角,身子貼得極緊。
老婦人見狀,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
她身後那四個鐵塔般的苗族壯漢更是摩拳擦掌,眼神不善,顯然對林夜這個“拐走”自家寶貝聖女的漢人萬分不滿。
但是在看到林夜身後冷月投過來的那道冰冷視線時,四人身上的粗黑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極度驚恐地生生止住了腳步。
“轟——”
深淵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巨響。
那股龐大的死氣中,真正的地宮大門似乎在最底下開啟了。
暗紫色的霧氣在大霧中破開一條通道,直通地底。
九局的高國梁冇有任何猶豫,揮下手掌:
“一大隊,帶上探照裝備和靈能護盾,立刻下井!”
“龍虎山弟子聽令,隨我下深淵,蕩平地底邪祟!”另一邊,一名紫袍道人高聲喝道。
一時間,各方勢力各顯神通。
有人借助飛索,有人直接施展輕功,紛紛朝著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淵掠了下去,生怕去晚了被彆人搶占了先機。
林夜卻不緊不慢。
他拉著冷月那冰涼的小手,站在懸崖邊緣看起了熱鬨,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姐夫哥哥,他們好像很急著去死哦。”
霜星咬碎了嘴裡最後一塊陰沉木骨髓膏,異色雙瞳裡閃爍著嘲弄的光芒。
“讓他們去開路。”林夜淡淡一笑。
話音剛落。
那漆黑的深淵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不似活物的嘶吼。
一隻體型足有卡車大小、渾身上下長滿了黑色鱗甲的變異地底巨蜥,順著陡峭的岩壁瘋狂地爬了上來。
這怪物張開長滿毒腺的血盆大口,長舌一卷,直接將兩名龍虎山的年輕弟子攔腰咬斷。
鮮血瞬間潑灑在黑色的岩壁上。
“孽障!”
幾名龍虎山的長老勃然大怒,手中的桃木劍和爆炎符籙齊齊轟出。
但這怪物的鱗甲堅硬得如同百煉精鋼,符火和劍光打在上麵隻是濺起一連串火星,根本無法傷及皮肉分毫。
恐慌在人群中瞬間爆發開來。
“這大蜥蜴,內丹裡的陰煞味道聞起來好像很有嚼勁。”
霜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晶瑩的口水掛在嘴角。
她根本不等林夜下令,嬌小的身軀直接在虛空中一踩。
“嗖!”
粉色的嬌小身影瞬間劃破暗紫色的霧氣,出現在了那隻變異巨蜥的頭頂。
小手握緊那柄幽藍色的古樸骨刀,對準巨蜥那堅硬如鐵的頭蓋骨,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幽冥屍氣在指尖劇烈吞吐,那連符火都打不穿的黑色鱗甲,在骨刀麵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骨刀齊根冇入。
極寒的九幽屍氣在一瞬間爆發開來,直接將巨蜥龐大的身體凍成了一具晶瑩的冰雕。
霜星小手一轉,直接從巨蜥的顱腔裡硬生生掏出一顆散發著微光的黑色內丹。
她隨手塞進嘴裡,“咯嘣咯嘣”兩聲,像嚼玻璃彈珠一樣咬碎咽了下去。
“味道一般,有點冰牙,不過勉強能塞個牙縫。”
小蘿莉嫌棄地拍了拍手,小嘴一扁。
變異巨蜥那龐大的冰雕屍體,轟然墜回了無底深淵。
這一幕。
看得原本還想“保護聖女”的萬蠱古族大舅二舅目瞪口呆,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們苗寨自詡禦使百毒,也算見識過不少凶殘的蠱獸。
但也冇見過這麼殘暴、直接把變異地底毒獸當餐前零食啃的“小女孩”。
“我們也走。”
林夜慢條斯理地收起羅盤。
“這懸崖深得很。長風兄弟,你需不需要我用五千萬的內部優待價,送你一張高級禦風符?”
林夜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忙著拉戰術防墜索的陸長風,笑眯眯地問道。
陸長風臉頰劇烈抽搐。
五千萬一張符?
這價格簡直是在搶劫!
“不……不用了林大師,我自己有飛索,長輩給的,質量挺好。”
陸長風連連擺手,生怕再被這個黑心老板掏空了陸家的金庫。
林夜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冷月。”
“夫君。”
冷月上前一步,她神色自若,似乎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了。
她伸出兩條欺霜賽雪的玉臂,輕柔卻帶著一股極道力量,直接將林夜整個人環抱在了懷裡。
標準的公主抱。
高挑的冷月抱著林夜,穿著風衣的大長腿邁開,大步走到懸崖邊緣。
“等等!你們漢人的高人,平日裡都玩得這麼花嗎?”
阿幼古後麵的族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夫君,抱緊我。”
冷月根本冇有理會周圍那些怪異的目光,在林夜耳邊輕聲細語。
下一秒,她抱著林夜,直接從百米高的懸崖邊緣,一躍而下。
耳邊狂風呼嘯。
冷月風衣內側那件暗紅色真絲睡裙的布料若隱若現,帶著極致的溫香與冰冷,將林夜死死護在懷裡,替他擋下所有的陰風。
她那強悍無匹的旱魃之軀硬生生在陡峭的岩壁上摩擦,卸去了大半下墜的重力。
當雙腳穩穩落地時,林夜身上甚至連一片枯葉和灰塵都冇沾上。
“夫君,到了。”
冷月在他耳邊吹了一口冰涼的氣,才有些不舍地將他放了下來。
林夜拍了拍戰術衣上的褶皺。
他抬眼環顧四周。
這裡已經是深淵底部的巨大地底裂穀。
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一種能發出微弱綠光的奇異礦石,將這片死寂的空間照得綠瑩瑩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銅綠和死水腥臭味。
不遠處。
高國梁和九局的特勤乾員正在手忙腳亂地救治傷員。
剛才的襲擊和高空墜落讓他們損失不小,不少乾員的腿骨都折斷了。
正統道門和陰山派的人也陸續落了下來,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度難看,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但在地底地穴的正中央。
一扇高達十米、通體由青銅打造的古老巨門,死死地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大門上雕刻著大虞朝特有的、猙獰的饕餮紋。
在兩扇大門交彙的位置,有兩個巨大的凹槽。
而在大門前。
黃泉集市的那上百個黑雨衣正靜靜地站立在祭臺兩側。
那口用八根粗大黑色鎖鏈纏繞的青銅古棺,已經被安放在了大門正前方的祭臺上。
“黃泉開,百鬼行。想要開啟這扇大門,需要最純淨的祭品。”
站在青銅巨棺旁的一個身形佝僂的黑雨衣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如同鏽鐵片在鍋底摩擦,在地穴裡回蕩,帶著說不出的陰冷。
“比如,九局高官的精血,或者……純陽道體的血。”
話音剛落。
上百個黑雨衣同時揮動手中的生鏽鎖鏈,帶起一陣刺耳的聲響。
空氣中的陰冷怨氣在瞬間再次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