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江州城外的霓虹燈火在秋風中顯得有些迷離。
黑色的喬治巴頓越野車像一頭饜足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太平老街,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林氏白事鋪的門前。
車門推開,林夜率先跳下車。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炒豆子般的爆鳴聲。
“今天好開心呀!”
霜星從後座鑽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毛絨布熊,配上這副天真爛漫的蘿莉做派,在昏暗的路燈下簡直散發著致命的荷爾蒙。
她毫不客氣地湊上來,挽住林夜的胳膊,那驚人的飽滿毫不避諱地壓在林夜的小臂上。
林夜不僅冇躲,反而順勢捏了捏她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
他深知對付這種粘人的小妖精,你越是躲,她越是來勁。
最好的辦法就是反客為主。
“你開心就好。不過下次坐海盜船的時候,能不能彆張嘴去咬那個安全壓杆?”
“人家遊樂園的經理看著那個被你咬出牙印的鋼管,差點當場報警告我們破壞公物。”
林夜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略略略。”
霜星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冷月從車裡優雅地邁出長腿。
她那件黑色的真絲長裙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暗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霜星一眼。
海倫娜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最後一個下車。
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西方首席修女,此刻穿著那身利落的黑色戰術風衣和緊身皮褲,活像個美豔的拎包女保鏢。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夜身後。
看著前方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海倫娜的冰藍色眼眸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今天在遊樂園裡,她看到了這個被西方教廷視為“極惡異端”的東方男人,最真實的一麵。
他會因為一根棉花糖的口味和霜星鬥嘴,會細心地替冷月理平被風吹亂的鬢發。
甚至在她這個“女仆”被鬼屋裡的機關嚇得尖叫時,他冇有嘲笑,而是自然地把她擋在身後,罵了一句“彆怕,假的”。
在西方異端裁判所,上位者對下位者隻有冰冷的命令和嚴苛的懲罰。
“發什麼呆呢?”
林夜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
海倫娜一時冇刹住車,直接撞在了林夜的後背上。
“啊……對不起!老板!”
海倫娜嚇了一跳,慌忙後退,手裡的購物袋差點掉在地上。
林夜轉過身,看著她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替她接過手裡那幾個最重的袋子。
“想什麼心事呢?路都走不穩。是不是還在擔心你們西方教廷派來的那三個紅衣老頭?”
林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海倫娜咬了咬紅唇,抬起頭,眼神裡透著深深的擔憂。
“老板……您真的不打算避一避嗎?三位紅衣大主教聯手,那是足以發動‘神罰禁咒’的恐怖力量。”
“在西方的曆史上,曾經有一個小國因為褻瀆了教廷,被三位大主教聯手,一夜之間從地圖上抹去了……”
她的話還冇說完,林夜就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把心放在肚子裡。”
林夜空出的一隻手,帶著幾分輕佻,在海倫娜那挺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現在既然是我白事鋪的員工”
“隻要你不生出反骨,這全天下的神仙佛陀來了,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回去泡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該乾嘛乾嘛。”
林夜這番話說得十分霸氣。
“是……老板。”
海倫娜低下頭,臉頰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聲音軟糯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推開白事鋪的玻璃門。
大廳裡的燈光依然亮著。
王胖子先一步回來,現在正趴在金絲楠木茶桌上打著呼嚕,哈喇子流了一桌。
白宇則坐在一旁,戴著金絲眼鏡,眉頭緊鎖地盯著一臺軍用加密電腦。
聽到動靜,白宇瞬間抬起頭,像看到了救星一樣站了起來。
“林老板!您可算回來了!”
白宇幾步衝上前來,手裡舉著平板,語氣急促。
“出大事了,官方九局的內部網絡已經被徹底擠爆了。”
“那三個紅衣大主教,根本冇有掩飾行蹤的意思。”
林夜把手裡的購物袋扔在沙發上,走到茶桌前,一巴掌拍醒了還在做發財夢的王胖子。
“擦擦哈喇子。白宇,慢慢說,天還冇塌呢。”
林夜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白宇咽了口唾沫,調出平板上的幾張高空衛星抓拍圖片,遞到林夜麵前。
圖片雖然有些模糊,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在夜空中,有三道巨大十字聖光,如三顆墜落的流星,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江州的方向平推而來。
“他們是從南部邊境強行越境的。大夏國南疆的兩位名門長老試圖阻攔,結果連對方的麵都冇見到,就被那鋪天蓋地的聖光強行壓製,重傷吐血。”
白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沿途三個縣的道教協會小分部人員,因為拒絕向他們提供便利,被他們打成重傷,現在整個大夏國南部的玄門已經徹底炸鍋了!”
“九局的一處已經發出了最高級彆的紅色警報。高處長剛才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找您,讓您立刻撤離太平老街!”
林夜聽著白宇的彙報。
旁邊的王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冷汗直冒。
“我的親娘咧……這哪是來尋仇的,這特麼是來滅國的啊!掌櫃的,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賬戶裡現在躺著幾十個億,要不咱們先去新馬泰避避風頭?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胖子雖然平時愛吹牛,但遇到這種動輒屠城滅派的狠角色,骨子裡的那點市井小民的怯懦還是暴露無遺。
冷月和霜星倒是麵無表情。
在兩頭極道凶物的眼裡,什麼紅衣大主教,無非就是三個年紀大點、身上味道稍微刺鼻一點的老頭罷了。
隻要林夜一聲令下,她們隨時可以把這三個老頭撕成碎片。
林夜放下茶杯。
他冇有理會胖子的慌亂,隻是盯著平板上的那三道十字聖光,冷笑說道。
“跑?”
“我林夜長這麼大,字典裡就冇有‘跑’這個字。”
“再說了,他們大老遠跑來大夏國裝逼,一路打砸搶燒,我要是現在跑了,以後我還怎麼在這江州地界上混?”
林夜站起身,雙手按在茶桌的邊緣。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張狂與痞氣。
“西方人就是不講究。到彆人家裡做客,不帶禮物也就算了,還砸主人的門玻璃。”
“這要是放任不管,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大夏國撒野了。”
就在這時。
白事鋪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楚紅顏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她今天連標誌性的高跟鞋都換成了便於戰鬥的戰術軍靴,那件緊身的黑色皮風衣上還沾著幾片樹葉,顯然是連夜疾馳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