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初冬,夜風裡總是透著一股子濕冷的陰寒。

王胖子和白宇這幾天去了隔壁省的幾個深山老林裡采購百年雷擊木。

少了這兩個活寶的聒噪,太平老街的夜晚顯得格外幽靜。

但今夜的靜,卻靜得有些邪門。

淩晨兩點半。

江州城西,一處名為“錦繡華庭”的高檔單身公寓。

二十四歲的夜班保安小張,正坐在大堂的門衛室裡,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

自從大夏國官方發布了“靈異複蘇”的紅色通告後,哪怕是平時膽子最大的夜貓子,現在天一黑也絕不敢在街上亂晃。

“滋啦……滋啦……”

頭頂的白熾燈管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電流聲,原本明亮的光線開始不受控製地閃爍。

小張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根剛從網上花高價買來的“開光桃木棍”。

“呼!”

一股刺骨的冷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外麵的街道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所籠罩。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音樂聲,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叮咚……叮咚咚……”

是那種老式發條八音盒發出的聲音。

旋律機械、單調,就像是馬戲團裡小醜登場時的伴奏。

小張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門衛室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八音盒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玻璃門的另一側!

“叩、叩、叩。”

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小張的心中一驚,官方的防禦圖鑒裡寫得很清楚,半夜遇到敲門聲絕對不要開。

他屏住呼吸,悄悄湊到玻璃門的貓眼處,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滾。

根本冇有任何人影!

但敲門聲依然在繼續。

“叩、叩、叩。”

伴隨著八音盒那詭異歡快的旋律,一個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直接在小張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先生,你的快遞到了,請開門簽收你的快樂……”

那聲音帶有某種無法抗拒的魔力,瞬間剝奪了小張的理智。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空洞無神,身體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哢噠。”

門,開了。

一陣灰色的風卷入。

門外依然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生滿鐵鏽的八音盒掉在地上。

蓋子彈開,裡麵一個畫著誇張笑臉的小醜彈簧玩偶,正對著他瘋狂地點頭。

小張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張驚恐地低下頭。

隻見自己那原本粗糙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光滑、僵硬,最後化作了毫無生氣的冷硬瓷器!

“哢哢哢……”

他的關節發出機械的齒輪咬合聲。

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間仿佛被徹底掏空。

肚子裡傳來密集的鐘表發條轉動聲!

“滴答、滴答、滴答。”

不過短短五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青年,突然變成了一具與真人等高的陶瓷發條人偶。

他的臉上,被強行固定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八音盒的音樂戛然而止。

灰白色的霧氣重新融入黑夜,隻留下那具肚子裡不斷發出滴答聲的陶瓷人偶。

……

次日清晨。

太平老街,林氏白事鋪。

林夜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居家衛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阿幼古剛泡好的明前龍井。

“這幫外國佬,還真是不安分啊。”

他看著茶幾上散落的幾張高清現場照片,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照片是楚紅顏十分鐘前急匆匆送過來的。

畫麵中,正是昨晚在“錦繡華庭”公寓變成陶瓷人偶的保安小張,以及另外三名死狀完全相同的普通市民。

他們的身體被徹底陶瓷化,解剖後發現,體內冇有任何血肉器官,塞滿了生鏽的金屬齒輪和發條。

楚紅顏坐在林夜對麵,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龐上滿是疲憊與焦慮。

“昨天後半夜,江州一共發生了七起同樣的命案,冇有任何掙紮的痕跡,冇有陰氣殘留。”

她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九局的特勤和法醫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結果發現,我們的朱砂穿甲彈和道家符籙,對這種死法根本冇有任何反應!”

“在切開屍體的時候,有一名法醫也差點被那齒輪上附著的詛咒感染,這根本不是陰邪鬼物!”

“當然不是鬼。”

林夜放下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著旁邊冷月垂落的一縷銀發。

“大夏國的鬼,講究個因果報應、執念生煞。”

“而這照片裡的死法,乾淨利落,不沾因果,倒像是被某種定死的‘程序’給強製格式化了。”

林夜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替他捏著肩膀的海倫娜。

“海倫娜,你在西方教廷待得久。這種把大活人變成發條玩具的惡趣味,看著眼熟嗎?”

海倫娜湊上前看了一眼照片。

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一絲驚恐,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老板……這是鷹國神盾局的東西!”

海倫娜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壓低聲音解釋道:

“西方不像東方有那麼多本土的妖魔,鷹國的超凡體係,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收容物】上。”

“他們滿世界尋找那些違背物理常理的詭異物品,然後利用基因技術或者某種代價,強行操控它們。”

她指著照片角落裡那個生鏽的八音盒殘骸。

“這應該是神盾局絕密檔案庫裡的【收容物-042:微笑小醜的八音盒】。”

“這東西不存在實體,也不屬於魔法或者陰氣,它是一種【規則類認知危害】。”

“它的殺人規則非常簡單:隻要在午夜大霧中聽到它的音樂,並且在它敲門三下後去開門,被標記者的生命形態就會被強製重寫,徹底轉化為冇有靈魂的發條玩偶。”

“西方教廷曾試圖用最頂級的聖光淨化它,結果連主持儀式的神父都變成了一地碎瓷片。”

聽完海倫娜的科普,大廳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規則類殺人?”

阿幼古蹲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油條,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洋鬼子打架不講武德啊!不麵對麵砍人,直接扔個規則係的外掛過來?這咱們還怎麼防?”

“這要是在江州全麵擴散開來,整個城市的人不都得變成玩具店的庫存?”

楚紅顏臉色慘白,顯然她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因為規則係詭異最難對付,以前九局在麵對規則鬼域時,都是慘勝。

“鷹國這幫雜碎,這是看正麵打不過,開始玩陰的了!”

楚紅顏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急什麼。”

林夜輕笑了一聲。

“什麼西方收容物,什麼規則類抹殺。聽著挺唬人,說到底,無非就是他們那邊的大道法則有漏洞,生出了一些卡bug的破爛玩意兒罷了。”

林夜站起身。

“在大夏國的地盤上,跟老子玩規則?”

“老子修的,就是這世間萬法之源的道!陰陽五行,天地綱常,哪一條不比他那個破八音盒的規矩大?”

林夜走到楚紅顏麵前,伸手彈了一下她緊繃的腦門。

“行了楚隊長,把心放回肚子裡。鷹國既然把這玩意兒投放到江州,目標肯定不是那些普通老百姓,而是衝著我這白事鋪來的。”

“把你們九局的人撤遠點,我倒要看看,這漂洋過海來的洋玩具,抗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