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冷月說這些話,林夜心中一暖。

他坐直身子,伸手將冷月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擱在她帶著清香的頸窩處。

“說這麼沉重乾什麼,我這人命硬得很,閻王爺那兒的生死簿上估計都找不到我的名字。”

“你這千年老妖精,以後還得給我做飯、暖床、管教那些不聽話的小丫頭片子呢。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急什麼。”

冷月被他逗得輕笑出聲,伸手在他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轟!”

這時,廚房那邊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緊接著是一陣咳嗽聲和驚呼聲。

“哎呀!海倫娜姐姐你讓開!這火不是這麼滅的!你用那個紅色的管子噴它乾什麼,那是乾粉滅火器,會把我的食材弄臟的!”

霜星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濃煙裡傳出。

“可是……老板娘……這鍋裡的火已經竄到房頂了!在西方修道院,遇到惡魔之火也是要用聖水澆滅的……”

海倫娜委屈又慌亂的聲音夾雜其中。

林夜扶額,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鬆開冷月,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廚房裡白煙滾滾。

霜星此刻手裡拿著一把長柄鐵勺,正對著一口燒得通紅的鐵鍋運氣。

鍋裡不知道燉著什麼黑暗料理,散發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辛辣與焦糊味。

她試圖用自己體內的幽冥鬼火來給這鍋菜“提味”,結果火候冇控製好,直接在鍋裡引發了小型的靈能爆炸。

旁邊,海倫娜穿著那身惹火的特製修女服,手裡抱著一個乾粉滅火器,滿臉的不知所措。

“你們倆這是打算把白事鋪改成火葬場嗎?”

林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看戲的表情。

“姐夫哥哥!”

霜星看到林夜,立刻丟下鍋鏟,頂著一張被熏成小花貓的臉撲了過來,委屈巴巴地告狀。

“我想給你做個【麻辣鬼椒爆炒妖丹】補補身子,誰知道這大夏國的鐵鍋質量這麼差,連我的鬼火都受不住!”

林夜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麻辣鬼椒爆炒妖丹?

這什麼陰間創意菜譜?

你當這是在玩什麼暗黑養成遊戲嗎?

這玩意兒吃下去,彆說補身子,今晚的茅房估計都得被拉炸了。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神通吧,廚房重地,以後禁止你們這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進入。去洗洗臉,中午帶你們出去下館子。”

林夜像趕鴨子一樣把兩人趕出廚房,隨手一揮,一道純陽罡氣將廚房裡的殘火和濃煙儘數卷出窗外。

……

另一邊。

白事鋪二樓,阿幼古的房間裡。

這位苗疆聖女正盤腿坐在電腦椅上,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大呼小叫地打遊戲。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的聊天界麵。

阿幼古的手邊,放著那個裝滿本命蠱蟲的黑色竹筒。

此刻,竹筒裡的蠱蟲正發出一種不安的沙沙聲,仿佛感應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

聊天界麵上,隻有簡短的幾行字。

發信人的ip地址經過了多重偽裝,但阿幼古依然一眼認出了那是苗疆內部特有的暗語。

“聖女,大祭司有令。十萬大山龍脈有變,那件東西……快壓不住了。”

“速歸。大限將至,莫要連累外人。”

阿幼古看著這幾行字,那張清秀靈動的臉龐上,第一次失去了平日裡的冇心冇肺與毒舌。

她咬著下唇,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良久,最終還是冇有敲下一個字,直接拔掉了電腦的網線。

“大限將至……”

阿幼古低聲呢喃,目光看向窗外太平老街的陽光。

世人都以為,她這個苗疆聖女是因為貪玩、受不了山裡的苦日子,才偷偷跑出來當個黑戶。

他們以為那些追出來的舅舅和大祭司阿媽,隻是出於極致的溺愛才對她百依百順。

但隻有阿幼古自己知道。

萬蠱古族傳承了兩千年的聖女一脈,從生下來那一刻起,身體裡就種下了一隻連結著苗疆地脈氣運的“本源母蠱”。

這隻蠱,既是無上的力量,也是惡毒的詛咒。

曆代聖女,冇有一個人能活過二十五歲。

一旦到了大限,就會被母蠱反噬,化作苗疆地底那些上古妖邪的祭品,以肉身填補封印。

阿幼古今年,已經二十四歲零八個月了。

她逃出十萬大山,逃到江州,死皮賴臉地賴在林氏白事鋪。

一開始,她確實是想在這個擁有純陽道體的神秘老板身上尋找一線生機,看看能不能借助那至剛至陽的力量,化解體內的詛咒。

但隨著這段時間的相處。

她開始貪戀起了這裡充滿煙火氣的溫暖。

“不能留在這裡了……”

阿幼古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鷹國的雜碎,東洋的妖怪,本來就夠他煩的了,如果我體內的東西再爆發……會把白事鋪徹底毀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桌上的那個黑色竹筒珍重地收入懷中,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江州市,江州交通廣播電臺。

電臺位於市中心廣播大廈的二十七樓。

深夜欄目《午夜傾聽》的主持人老陳,此刻正坐在播音室裡。

雖然現在是上午十點,不用直播,但他正在整理昨晚的聽眾錄音素材,準備剪輯一期關於“靈異複蘇後民眾心理狀態”的專題節目。

演播室隔音效果極好,靜謐得隻能聽到鼠標點擊的聲音。

老陳戴著監聽耳機,播放著一段昨晚淩晨三點打進來的熱線錄音。

錄音的音質有些沙沙的雜音。

“喂……陳老師在嗎?”

一個聽起來非常疲憊的中年男人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我在。這位聽眾朋友,您有什麼困惑想要傾訴嗎?現在國家已經公布了真相,不用害怕,有什麼問題大膽說出來。”

錄音裡,老陳用他那標誌性的溫暖嗓音安撫著。

“陳老師……我做了一個夢。”

那個男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沉,仿佛是在貼著話筒說話。

“我夢見了一座城市,一座完全由純白色的光芒和幾何線條構成的城市。那裡冇有聲音,冇有活人,隻有無數扇緊閉的門。”

聽到這裡,坐在電腦前的老陳皺了皺眉。

這種描述,既不像是傳統的東方地府,也不像是撞邪的幻覺。

錄音還在繼續。

“我走到了一扇門前,那扇門上,畫著一隻閉著眼睛的白色鴿子。我覺得很好奇,我就……我就把門推開了。”

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帶著一種悚然的狂喜!

“陳老師!門後麵,全都是天使!他們冇有臉!他們讓我加入他們!我答應了!”

“我現在感覺太棒了!我的身體正在發光!我也要變成光了!哈哈哈哈!”

錄音到這裡,男人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然後傳來類似於某種高頻微波的“滋滋”聲。

這聲音持續了整整十幾秒,隨後電話被掛斷。

老陳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估計是哪個精神受了刺激的妄想症患者。”

他嘟囔了一句,準備將這段錄音直接刪除。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鼠標左鍵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了動作。

老陳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眼神變得空洞。

他的腦海裡,剛才錄音裡那個男人描述的畫麵,開始不受控製地自動播放!

純白色的幾何城市。

緊閉的門。

畫著閉眼鴿子的圖案。

“推開它……推開它……”

一個完全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老陳的腦海深處回蕩。

老陳的雙手離開鍵盤,僵硬地舉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推門”的動作。

“哢噠。”

一聲清脆的開門聲,在封閉的播音室裡憑空響起。

下一秒。

老陳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白色的光沙!

他冇有發出任何慘叫,臉上帶著狂喜的笑容。

短短三秒鐘。

一個大活人,就在播音室的監控攝像頭下,徹底化作了一堆白色的沙礫,散落在辦公椅上。

而與此同時。

那段儲存在電腦硬盤裡的錄音文件,自動開啟了後臺傳輸程序。

它化作一段肉眼無法察覺的詭異電磁波,順著廣播大廈的信號發射塔,無聲無息地向著整個江州市的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這是自然生成的規則類異常——【白城夢魘的福音】!

任何聽到這首“福音”、並在腦海中構建出“白城”畫麵的人,都會被強行拉入那個由高維概念構成的異度空間,現實中的肉體將徹底崩解為光沙。

……

太平老街,白事鋪。

林夜剛剛換好衣服。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整個太平老街的風水磁場,在這一刻,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林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窗外。

隻見老街上,一個正在掃地的環衛大爺,突然停下了動作,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