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老街的清晨，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死寂。
初冬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卻化不開那堆由環衛大爺變成的白色光沙。
林夜站在玻璃門內，手裡拿著那麵青銅【八卦定魂鏡】，鏡麵上的幽光倒映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眸。
“彆哭了，再哭下去，我這剛換的波斯地毯都要被你淹了。”
林夜隨手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反手糊在阿幼古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動作隨意得就像在給隔壁家二流子擦鼻涕。
“趕緊把鼻涕擦擦。堂堂萬蠱古族的聖女，動不動就離家出走、哭鼻子的，傳出去也不怕丟了你們十萬大山的臉。”
阿幼古被他這粗魯的動作弄得一愣。
她扯下臉上的紙巾，狠狠地擤了個鼻涕，眼眶紅紅地瞪著林夜。
“誰……誰哭了！我是昨晚打遊戲熬夜，眼睛裡進沙子了！”
阿幼古死鴨子嘴硬，但那雙緊緊抱著雙肩包帶子的手，卻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
“行行行，進沙子了。”
林夜冇去戳破這丫頭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轉過身，將定魂鏡收回係統空間，目光再次落向門外的那堆白沙，語氣收斂了剛才的玩笑，變得有些凝重。
“這東西，比什麼紅衣大主教、上古大妖要麻煩得多。”
“大姐，你彆去聞啊！”
林夜眼角餘光瞥見霜星正蹲在地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隔著玻璃門去嗅那堆白沙的味道，趕緊伸手揪住她命運的後頸皮，把她提溜了回來。
“姐夫哥哥，這沙子聞起來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像是我以前在古墓裡見過的那些被抽乾了魂魄的空殼。”
霜星揉了揉鼻子，難得地給出了一個正經的評價，雖然三句話不離吃。
冷月走到林夜身邊，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凝重。
“夫君，這東西冇有因果線。”
作為千年旱魃，冷月對天地氣機的感應幾乎是直覺性的。
“無論是妖、是鬼，亦或是西方的神明，隻要存在於這片天地，就必定有其因果。”
“但門外那堆沙子……它更像是一個死物，一個被強行刻印在天地間的‘規則’。”
“冇錯，冇有因果，就不受五行生克。”
“這就好比我們在玩一個遊戲，原本大家都在用刀劍互砍，突然有人在公屏上發了一段木馬代碼。隻要你看到了這段代碼，你的遊戲角色就會被強製刪除。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攻擊。”
聽到林夜這個通俗易懂的比喻，站在一旁的海倫娜臉色煞白。
“老板……這就是傳說中的‘模因汙染’。在西方異端裁判所的絕密檔案裡，隻有那些不可名狀的古神蘇醒時，才會伴隨這種直接扭曲人類認知的災難。”
海倫娜聲音發顫，顯然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抹殺方式感到本能的恐懼。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陷入一種壓抑時。
林夜眼前的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劇烈扭曲了起來。
【叮！檢測到全球性超危規則類模因汙染（代號：白城之門）正在急劇擴散。】
【官人請自重係統已觸發。身為大夏國首屈一指的魚塘主兼超凡扛把子，麵對這種不講武德的降維打擊，請宿主做出符合身份的抉擇：】
【選項a：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立刻關閉白事鋪大門，啟動九幽煉獄塔最高防禦，給全家人發一副降噪耳機和一個眼罩，隻要我不聽不看，模因就感染不到我。
獎勵：「自欺欺人的鴕鳥殼」一件（絕對物理防禦，但智商-50）。
後果：大夏國淪陷為白沙之城，宿主成為末日廢土上唯一的光杆司令，每天麵對無儘的孤獨與發瘋的邊緣。】
【選項b：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洗腦對抗洗腦！
既然對方是模因汙染，那我們就製造更強的模因！立刻掏出高音大喇叭，向全江州循環播放《極樂淨土》混合《大悲咒》的dj重低音版，強行覆蓋市民腦海中的“白城”概念。
獎勵：「廣場舞大媽的神聖音響」一臺（附帶精神汙染被動）。
後果：雖然阻止了白城的擴散，但全江州的市民將變成隻會跳宅舞的狂熱僵屍，社會秩序以另一種方式崩潰。】
【選項c：擒賊先擒王，物理破萬法。
既然規則躲在高維空間，那就親自進去走一遭，主動接納模因感染，神魂降臨“白城”。在異度空間裡找到那個散播規則的核心樞紐，用大夏國最樸素的物理手段，給它來個迎頭痛擊！
獎勵：概念級武裝——「打神磚」一塊（可對無實體、概念類、規則類目標造成真實的物理暴擊創傷）、官人積分5000點。】
看著這三個選項。
林夜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破係統，真是一如既往的抽象。
選項a純屬等死，他林夜好不容易攢下這麼大的家業，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外麵變成死城，以後連個外賣都點不到？
選項b更是離譜媽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全城人跟著《大悲咒dj版》跳極樂淨土？那畫麵太美，林夜怕自己看了會先自戳雙目。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選項c的獎勵上時，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打神磚】？”
林夜在腦海中瘋狂吐槽。
“係統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畫風？人家是打神鞭，你給我整個磚？！”
吐槽歸吐槽。
但林夜看得很清楚那行小字說明：【可對無實體、概念類、規則類目標造成真實的物理暴擊創傷】。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規則類詭異的親爹啊！
對付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概念，這塊磚頭，卻能直接把“概念”拉到物理層麵來進行毆打。
這就好比你在網絡遊戲裡遇到個開掛穿牆的玩家，你打不到他。
而這塊磚頭，就是直接順著網線過去，給了坐在電腦屏幕前的那個掛狗一個大逼兜。
簡單，粗暴，符合林夜現在的胃口。
“選c！”
林夜在心中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叮！選擇確認。】
【概念級武裝「打神磚」已發放至係統空間。請宿主註意查收。】
【溫馨提示：打磚講究快、準、狠。敲後腦勺效果更佳，祝宿主板磚在手，天下我有。】
聽著係統這毫無底線的聲音，林夜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就在這時。
“砰！”
白事鋪的大門被人用力地推開。
楚紅顏帶著一身初冬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的眼眶裡布滿了鮮紅的血絲，嘴唇乾裂，那件黑色的戰術風衣上還沾著一些白色的沙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