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越過太平老街老槐樹的枝丫,在林氏白事鋪的青石臺階上灑下一片細碎的斑駁。

二樓,阿幼古的房門敞開著。

這位平時在遊戲裡叱吒風雲的苗疆聖女,此刻正盤腿坐在地板上,麵對著一個攤開的大號雙肩包,愁眉苦臉。

地上散落著幾件換洗的苗族常服、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包裝袋,還有幾個專門用來培育普通蠱蟲的陶罐。

“收拾個行李磨磨唧唧的,你這是打算回老家探親,還是準備搬家逃荒啊?”

一道帶著幾分散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夜雙手插在灰色衛衣的口袋裡,肩膀隨意地靠著門框。

“老板,你懂什麼!”

阿幼古氣呼呼地抓起一包薯片塞進包裡,轉過頭,那雙平時靈動的大眼睛裡,此刻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與忐忑。

“我這叫戰略物資儲備!我們葫蘆古寨在十萬大山的深處,那破地方連個小賣部都冇有。”

“我這次回去,還不知道要被我阿媽和大祭司關多久禁閉呢,不帶點乾糧,我得饞死。”

說到這裡,阿幼古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背包的拉鏈。

“其實……老板,你真的冇必要跟我一起去蹚這趟渾水的。”

阿幼古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我體內的母蠱昨天已經開始躁動了,它和十萬大山的地脈是連在一起的。”

“現在全球靈氣複蘇,各地的老妖怪都跑出來了,我們寨子底下鎮壓的那個‘陰眼’肯定也出事了。我這一趟回去,大概率是要以身飼蠱,去填那個陣眼的。”

“你雖然很能打,但苗疆的詛咒是不講物理邏輯的。我不想連累白事鋪,更不想連累你……”

聽著這話,林夜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走到阿幼古麵前,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在她那光潔的腦門上清脆地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

阿幼古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瞪著林夜。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被你用來裝遊戲。”

林夜順勢在她那亂糟糟的頭發上狠狠揉了一把。

“我昨天在大廳裡說的話,你當我是放屁呢?”

林夜微微彎下腰,盯著阿幼古的眼睛,笑了笑。

“再說了,你以為我陪你回去,是去給你們苗疆當救世主的?少給自己加戲。”

“我就是最近在江州待膩了,想去十萬大山裡度個假,順便看看你們苗疆的蠱師,到底長什麼三頭六臂。”

“再者,一想到那些所謂的隱世世家少主、聖女,時不時來挑戰,心就煩。”

“你……你就是個大無賴!”

阿幼古眼眶紅紅地罵了一句,嘴角卻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行了,趕緊裝包。半個小時後樓下集合。”

林夜站起身,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房間。

……

半小時後,白事鋪門外。

那輛龐大的黑色喬治巴頓越野車已經啟動,十二缸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海倫娜儘職儘責地站在駕駛室門外。

這位前任首席修女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戰術皮衣,戴著一副黑色的蛤蟆鏡,英姿颯爽。

隻是,當林夜帶著冷月和霜星走出鋪子時,海倫娜那冷豔的表情瞬間破功,冰藍色的眼眸裡立刻浮現出溫順與恭敬,連忙上前拉開後座的車門。

“老板,大夫人,二夫人。行李已經裝好了,油箱加滿,路線也已經導入導航係統,隨時可以出發。”

海倫娜微微躬身,領口處那抹雪白若隱若現,聲音軟糯乖巧。

“辛苦了。去苗疆的路不好走,你這幾天開車招子放亮一點,遇到碰瓷的孤魂野鬼,不用踩刹車,直接給我碾過去。”

林夜自然地在海倫娜那挺翹的皮褲上拍了一記,手感驚人。

海倫娜渾身一顫,臉頰飛起一抹紅暈,低著頭受用地應了一聲“是”,便趕緊鑽進了駕駛室。

後排車廂裡。

林夜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間。

左邊,是依然一襲月白色旗袍、清冷絕塵的冷月。

她上車後,自然地將林夜的左臂抱進懷裡,那帶著淡淡冷香的身軀貼著林夜,暗金色的眼眸微閉,進入了閉目養神的端莊狀態。

而霜星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熱褲,手裡抱著一大袋薯片。

她根本不肯好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把兩條白得晃眼的大長腿一盤,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擠進了林夜的懷裡。

霜星捏起一片薯片,遞到林夜嘴邊,異色雙瞳裡滿是狡黠。

“你們倆能不能註意點影響!這車裡還有未成年呢!”

阿幼古,透過後視鏡看著前麵這極度荒唐靡靡的畫麵,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大聲抗議。

“你算哪門子未成年?二十四歲的老姑娘了,在你們苗疆估計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林夜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順手在霜星的腰上捏了一把。

“再說,我這叫深入基層,關懷員工身心健康。你這單身狗懂什麼叫陰陽交泰的最高境界嗎?”

“呸!老流氓!”

阿幼古紅著臉啐了一口。

在一陣雞飛狗跳的鬥嘴中,喬治巴頓駛出了江州市,朝著西南十萬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