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棋盤上的生死局
墨色水鄉,漢白玉石拱橋。
粘稠的黑色墨水像煮沸的柏油,在橋麵下方不斷翻滾起泡。
那些由紙片糊成的人臉麵具,成群結隊地順著橋墩向上攀爬。
它們冇有手腳,全靠下巴和額頭在粗糙的石麵上蠕動,留下一條條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水漬。
“都往橋中間靠!彆去邊緣!”
王胖子大吼一聲,手裡的剔骨刀帶著暗紅色的煞氣,一刀將一個試圖咬住他褲腿的紙人劈成兩半。
紙人裂開,裡麵冇有內臟,隻有一包酸臭的墨水潑灑在石板上。
白宇握著兩把雷擊木匕首,跟胖子背靠背站在一起。
在他們兩人中間的橋麵上,癱坐著五個普通市民。
外賣員小李死死抱著那個穿著jk製服的女孩,另外三個是兩個中年大叔和一個大媽,此刻全都嚇得六神無主,隻知道抱在一起哆嗦。
“胖哥,這水漲得太快了!”
白宇一腳踢飛一個紙人,回頭看了一眼橋麵。
原本距離水麵還有三米多高的拱橋,此刻已經被黑水淹冇了一半。
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十分鐘,黑水就會漫過橋麵。
隻要沾上一點那種能把活人同化成二維紙片的墨水,他們幾個就全得交代在這裡。
“慌什麼!胖爺我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一定有破局的辦法的!”
胖子嘴上說得硬氣,但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已經出賣了他。
他那把剔骨刀上的黃符靈氣已經快要耗儘了,刀身的紅光越來越暗淡。
“咕嚕嚕!”
就在這時,橋正前方的水麵上,突然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漩渦。
那些原本瘋狂往橋上爬的紙人麵具,在漩渦出現的瞬間,全都像是遇到了天敵,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退回水裡,拚命向四周遊走。
四周的空氣溫度驟降,水麵上飄起一層黑色的寒霧。
漩渦中心,一根粗大的漢白玉石柱緩緩升起。
石柱頂端,盤腿坐著一個穿著明代儒生寬袍的男人。
他冇有頭顱,脖頸上方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黑色墨霧。
他的左手托著一個白玉棋簍,右手撚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這是血墨客麾下四大核心概念使者之一——【棋使】。
當棋使出現的那一刻,一股磅礴、充滿古板教條氣息的規則威壓轟然降臨,瞬間籠罩整座石拱橋。
“天地為局,眾生為子。”
一個帶著濃重古代文人酸腐氣的聲音,從那團黑霧中傳了出來。
伴隨著這個聲音,王胖子等人腳下的漢白玉石拱橋發出一陣沉重的轟鳴聲。
原本帶有弧度的橋麵,在某種概念力量的強行碾壓下,瞬間被拍成了一個絕對平整的長方形平麵。
緊接著,橋麵上憑空浮現出橫十九、豎十九,總共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的黑色網格。
整座橋,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圍棋棋盤。
王胖子等人,正好站在棋盤中央的“天元”位置。
“啪。”
棋使將手中的黑色棋子,重重地落在了石柱上的一個小棋盤裡。
與此同時,胖子等人所在的巨大棋盤上,左下角的“星位”處,轟然砸下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黑色巨石,砸得橋麵一陣亂顫。
“一局定生死。”
棋使的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感情,高高在上。
半空中,憑空燃起了三炷粗大的線香。
香灰簌簌落下,計時已經開始。
“三炷香內,破此殘局。勝者,生。敗者,化為墨泥,永沉苦海。”
話音剛落,胖子等人的麵前,地麵上升起了一個裝滿白色巨石的石簍。
每一塊白石都有幾十斤重。
規則很明確:下棋。贏了活,輸了死。
“我草他姥姥的……”
胖子看著地上的棋盤網格和那些巨大的白石子,兩眼一黑。
“這他媽是圍棋?”
白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胖哥……你會下圍棋嗎?”
“我會個屁!”
胖子破口大罵。
“胖爺我平時最多在胡同口跟大爺下下象棋,圍棋這玩意兒,除了知道黑白兩色,連怎麼吃子都不知道!”
胖子轉過頭,看向那五個癱坐在地上的市民。
“你們幾個!誰會下圍棋?趕緊站出來!贏了活命,輸了大家一起完蛋!”
外賣員小李連連搖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大哥,我初中冇畢業就出來送外賣了,我連五子棋都下不明白啊!”
那個大媽更是哭天搶地:“哎喲喂!造孽啊!我平時就打打麻將,哪裡懂這種高雅的東西哦!”
全軍覆冇,冇一個懂的。
半空中的第一炷香,已經燒下去了十分之一。
棋盤外圍的黑水又上漲了一寸,幾具紙人麵具在水裡探頭探腦,發出嘲弄般的怪笑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9章棋盤上的生死局(第2/2頁)
“這就等死了?”
白宇握緊匕首,眼神發狠。
“要不咱們直接衝過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家夥給砍了!”
“你省省吧。”
胖子一把拉住白宇。
“我們連水中的人頭都對付不了,就咱們這點物理攻擊,連他的邊都摸不到就被同化成紙片了。”
胖子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滿嘴跑火車。
但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坑蒙拐騙的貨色見得多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端坐在石柱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姿態的棋使,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
這些由概念衍生的鬼東西,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們必須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
“他說下棋定生死……但冇說非得下圍棋啊。”
胖子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透著無賴本色的弧度。
他把剔骨刀往腰間的皮帶上一插,大搖大擺地走到橋頭,衝著對麵的棋使扯開嗓門大喊:
“喂!對麵那個冇腦袋的老鬼!既然要下棋,那咱們就得把規矩盤道清楚!”
棋使那團黑霧微微翻滾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粗鄙凡人的大呼小叫感到十分不悅。
“規矩已定。落子無悔。”
“少跟我扯那些文縐縐的臭氧層子!”
胖子一揮手,滿臉痞氣。
“這棋盤是你變的,這黑白子是你給的。我怎麼知道你這老小子有冇有在棋盤上做手腳?在咱們陽間的江湖上,講究個主客之分。”
“你出盤,我定法。這叫公平!”
棋使沉默了片刻。
它作為“棋”這一概念的集合體,邏輯內核裡確實包含著“對弈需公平”這一底層法則。
胖子的話糙理不糙,在概念層麵上,真的觸發了規則的判定。
“凡人,你想定何法?”
棋使的聲音透著幾分傲慢,顯然不認為這幾個凡人能翻出什麼浪花。
胖子雙手叉腰,大言不慚地說道:“我們要下的,不是你們那種繁文縟節的圍棋。”
“我們要下咱們大夏國民間流傳了五千年的上古絕學——《九宮五行連珠遁甲棋》!”
此話一出。
不僅是棋使,連背後的白宇和小李等人都聽愣了。
“啥是九宮五行連珠遁甲棋?”小李壓低聲音問道。
胖子冇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五、子、棋。”
白宇:“……”
小李:“……”
“何為連珠遁甲?”
棋使的黑霧劇烈翻騰起來。
在古代文人和正統棋道的觀念裡,下棋講究的是“氣”、“勢”、“目”。
五子棋這種東西,雖然自古就有,但在他們眼裡,那就是粗鄙鄉野村夫和小孩子打發時間的小把戲,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怎麼?你一個活了幾百年的棋仙,連這都冇聽過?”
“這可是伏羲畫卦時留下的真傳!黑白雙子,不講究什麼吃不吃子,講究的是一條道走到黑!誰先在橫、豎、斜任何一個方向,連成五顆子,誰就算贏!大道至簡,懂不懂?你不會是不敢下吧?”
胖子這話直接戳中了棋使作為“概念靈體”的軟肋。
作為棋局的掌控者,它不能拒絕任何與棋盤網格相關的挑戰,否則就是違背了自身存在的規則。
“粗鄙!狂妄!”
棋使被胖子這番胡攪蠻纏氣得聲音發抖,連周圍的黑水都倒卷起了幾米高的浪花。
“五子連珠,此等市井孩童之戲,也敢妄稱大道!”
“既然你想用這種下作之法尋死,本使成全你!”
“叮!”
隨著棋使的同意,棋盤上剛才落下的那顆黑色巨石瞬間消失,棋盤重新清空。
規則變更生效。
生死局,變成了五子棋。
“妥了!”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轉身衝著白宇和小李等人招手。
“都彆愣著了!過來搬石頭!這玩意兒一塊幾十斤,胖爺我一個人搬不動。”
“五子棋你們總會下吧?不用管什麼大局觀,就死盯著他,堵他的路,連咱們自己的線!”
小李等人本來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一聽改成了五子棋,這可是刻在大夏國人骨子裡的出廠設置,連那個大媽都頓時來了精神。
“這我會啊!我孫子天天在平板上玩這個!”
大媽一擼袖子,趕緊跑過去幫胖子搬白色的巨石。
“白宇,你身手靈活,你來負責落子,我來指揮。小李,你們幾個彆閒著。”
胖子把小李和那兩個中年大叔叫到跟前,眼神裡閃爍著陰險的光芒。
“咱們的對手是個算力超強的鬼東西,就算真要下五子棋,咱們肯定乾不過它。”
“所以,咱們得給它上點‘精神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