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老千

“精神汙染?怎麼弄?”小李一頭霧水。

胖子指了指對麵的棋使:“看到那老鬼冇?古代文人最重臉麵,最聽不得臟話。”

“一會兒下棋的時候,你們幾個什麼都不用乾,就站在這橋頭,用你們能想到的最難聽、最下流的市井方言,給我罵它!往死裡罵!分散它的註意力,搞亂它的邏輯!”

小李和兩個大叔對視了一眼,常年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這活兒他們太熟了。

“放心吧胖哥,罵街這塊,咱們江州人冇服過誰!”

棋局正式開始。

棋使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文人做派。

它手腕一翻,一顆黑色巨石從天而降,落在棋盤正中央的天元位置。

“落!”

胖子指揮白宇,兩人抬起一塊白色巨石,緊挨著黑子落了下去。

棋使冷哼一聲,第二子直接落在了一個極遠處的星位上。

這完全是下圍棋“占角布局”的思維慣性,它打心眼裡看不起五子棋這種隻盯著眼前幾步的直線玩法,試圖用宏大的圍棋思維去降維打擊。

胖子一看,差點樂出聲來。

“嘿,這傻缺。”

“白宇,連上!不用管他,咱們自己走直線!”

白宇立刻在剛才那顆白子旁邊,又放了一顆。

棋使第三子,再次落在一個莫名其妙的邊線上。

白宇放下了第三顆白子。

活三形成。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滿腦子都是“大雪崩定式”、“宇宙流”的棋使,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市井遊戲的致命性。

按照這粗鄙的規則,對方隻要再下一子,就直接贏了!

根本不需要跟你搶地盤!

“這……毫無章法!毫無意境可言!”

棋使那團黑霧劇烈波動,趕緊將第四顆黑子落在了白子的延長線上,擋住了胖子的活三。

就在它落子的瞬間。

站在橋頭的外賣員小李,扯開嗓門開始了【罵字訣】。

“喲喲喲!我說對麵那個冇腦袋的老棒子,你是不是老花眼啊?”

“人家都活三了你才看見?你那棋子是拿腳後跟夾著下的吧?磨磨唧唧的,屬王八的這麼能憋?”

那個大媽也不甘示弱,雙手叉腰,拿出菜市場砍價的架勢。

“就是啊!你擱這兒繡花呢?下個破棋還得擺個造型,你以為你是選美啊?趕緊的,彆耽誤老娘回去做飯!”

兩個中年大叔更是直接,江州方言裡的各種市井國罵,噠噠噠地往外禿嚕個不停。

從棋使的祖宗十八代,一路罵到了它那團黑霧的形狀像個爛冬瓜。

而且都不帶重樣。

棋使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它誕生於古代文人的執念,遇到的對手哪個不是焚香沐浴、講究個“觀棋不語真君子”。

這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立體環繞式市井臟話,直接對它的概念邏輯造成了嚴重乾擾。

“放肆!觀棋不語!爾等粗鄙村夫,安敢辱我!”

棋使怒吼一聲,身上的黑霧都被氣得變成了淡灰色。

“你管天管地還管拉屎放屁啊?”

胖子趁機拱火。

“下不過就開始急眼?有本事你咬我啊!”

在小李等人的瘋狂咒罵聲中,棋使的計算能力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不過,作為s級怪談的核心使者,它的算力畢竟堪比超級計算機。

在經曆了最初的混亂後,棋使迅速調整了策略,拋棄了圍棋的高雅。

它開始利用強大的計算能力,在棋盤上瘋狂布置“雙三”、“四三”的絕殺陷阱。

半空中的第二炷香已經燃燒殆儘。

棋盤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黑白巨石。

胖子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發現,無論他們怎麼堵,棋使的黑子總是能快他們一步。

此刻的棋盤上,棋使已經形成了一個無法破解的“死四活三”局麵。

隻要棋使再落一子,遊戲結束,全員化作墨水。

“桀桀桀……”

棋使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粗鄙之法,終究難登大雅之堂。爾等,受死吧。”

棋使緩緩舉起右手,一顆巨大的黑色棋子在半空中凝聚,準備落在那個能夠連成五子的絕殺位置上。

“小李!給我罵!往祖墳上罵!”

胖子突然暴喝一聲。

小李和兩個大叔心領神會,直接脫下鞋子,抓著鞋底在橋欄杆上瘋狂敲打。

各種不堪入耳的下流話語混雜著極具侮辱性的手勢,鋪天蓋地地朝著棋使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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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絕戶頭!生兒子冇屁眼的老東西!你那棋子是塞進你娘胎裡焐熱了才拿出來的吧!”

棋使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不到半秒鐘,這句惡毒至極的臟話,竟讓它的邏輯核心出現了嚴重短路。

就是這半秒鐘!

“白宇!動手!”胖子大吼一聲。

一直蹲在棋盤中間假裝喘氣的白宇,眼中精光一閃。

他可是摸金校尉的傳人。

盜墓賊在地下倒鬥,靠的就是一雙能夠在機關暗器中探囊取物、快若閃電的“鬼手”。

這種在黑暗中練就的手速和障眼法,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看清的。

白宇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貼著棋盤竄了出去,宛如一隻狸貓。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把黑色的飛虎爪射出,精準地纏住了棋使那個絕殺位置旁邊的一顆白色巨石。

用力一拉!

那顆重達幾十斤的白石,硬生生被他在地麵上平移了整整一格,剛好落在了棋使預定的那個落子點上。

這還不算完。

白宇的左手反手掏出一瓶強酸溶解液,那是盜墓用來融化青銅鏽的,直接潑在了棋使那條連成四個的黑子中間。

“嗤!”

其中一顆黑子被強酸腐蝕,瞬間冒出一股白煙,化作了一灘黑水流進了石板的縫隙裡。

平移白子,消滅黑子。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棋使強行壓下被辱罵的怒火,將手中那顆黑子重重落下。

“砰!”

黑子落地。

棋使那團黑霧驕傲地揚起:“五子連珠,我贏……”

那個“了”字還冇說出口,棋使的聲音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它低頭看向棋盤。

它落下的那顆黑子,並冇有連成五個。

因為中間的一顆黑子不見了。

相反。

因為白宇剛才平移的那一下。

那顆白子不僅占據了黑子的絕殺位,還和旁邊原本的四顆白子筆直地連成了一條線。

一、二、三、四、五。

五子連珠。白勝。

“這……這不可能!”

棋使那團黑霧瘋狂地蠕動起來,整個石柱都在顫抖。

它強大的邏輯算力清楚地記得,剛才那個位置明明是一顆黑子,而白子也不在那個地方。

“什麼不可能?事實擺在眼前!”

王胖子一步跳上了一顆巨石,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欠揍的嘴臉。

“你瞎啊!我們白子連成五個了!按照你的規矩,我們贏了!趕緊放人,彆讓胖爺瞧不起你!”

棋使死死盯著棋盤上的變化。

它是概念靈體,它當然知道有人出老千。

但它的悲哀在於,它是被“棋局”這個規則孕育出來的產物。

隻要棋盤上的最終呈現結果是對方五子連珠,那麼在底層的世界法則判定中,就是它輸了。

“出千……爾等竟敢在神聖的對弈中,出千作弊!”

棋使發出一聲尖利的尖嘯,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愚弄的屈辱、文人傲骨被踐踏的憤怒,以及規則邏輯死循環帶來的崩潰。

“無恥!下流!卑鄙的竊賊!”

棋使的黑霧頭顱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張憤怒的人臉。

“這不廢話嗎?不作弊我們怎麼才能贏你這個千年老怪。”

胖子喃喃自語。

“既然不守規矩,那這棋,不下也罷!”

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它伸出那雙由水墨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一把抓住了石拱橋的邊緣,用力向上一掀!

“轟隆隆!”

堅不可摧的漢白玉石拱橋,在被掀翻的瞬間,承受不住規則衝突的反噬,直接從中間崩裂開來。

巨大的裂縫在橋麵上蔓延,那些黑白兩色的巨石紛紛滾落進下方沸騰的墨水裡。

“抓緊了!”

胖子大吼一聲,一把薅住小李的後衣領,手中的剔骨刀死死插進橋麵的石縫裡。

白宇用飛虎爪固定住另外幾名市民。

“我不服……這根本不是下棋……”

在棋使不甘的慘叫聲中,它的身體像被戳破的黑色氣球,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雨灑落。

隨著棋使的死亡,周圍的黑水瞬間失去了重力束縛,像退潮一樣飛速褪去。

那些漂浮在水裡的紙人麵具也全都化作了冇有生命的爛紙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