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泥印

胖子處理完螞蟥,就支起無煙爐,倒了點罐頭掰了幾包壓縮餅乾煮了鍋糊糊。

他拿出勺子攪一攪,滿意地嗯了兩聲,轉頭就看到坐在他旁邊的無邪目光悵惘,遠遠看著那邊叔侄倆。

胖子也看了過去,離得遠,聽不到在說什麼,可依稀能看到那張正好麵對著他們的蒼白的小臉,眉眼如墨,正舒展著,暈開水一般的笑意。

胖子歎了口氣,“小無啊,要不你換個目標吧?”

無邪根本就走不到小靜身邊呐,他都不忍心看了。

潘子聞言,讚同點頭,也勸,“小三爺,天涯何處無芳草,等這次結束回了長沙,我就和三爺說說,讓他給你介紹介紹,怎麼樣?二爺那邊肯定也樂意幫您的。”

阿檸瞥了眼他們,收回目光。

無邪無奈一笑,“都胡說八道什麼呢。”

胖子拍拍他的肩,“哎,你先彆急著否認,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小靜?”

無邪的耳朵一下就紅了,可他看著火堆上跳躍的光,還是笑了笑。

他拉下胖子的手,“胖子,這不重要。”

“你不想說也就算了,非說這不重要,這都不重要那什麼重要?”胖子疑惑了。

他不能理解,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眼睛裡一點都冇有自己,不難受嗎?

無邪轉頭,再次看向遠處的人,這次,那人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朝他這邊轉了轉腦袋。

無邪便笑了,火光在他眼角跳動,映得那雙微圓的狗狗眼亮晶晶的,他朝那邊揮揮手,喊,“小靜,吃飯了。”

看到那人抬腳說好,無邪轉過來,拿碗盛飯。

火堆劈啪作響,無邪唇邊掛著極淺的笑,輕聲對胖子說,“她開心最重要。”

他喜歡看她神采飛揚的模樣,就像當初鬼船上,自下而上驚喜地望著他的那雙眼睛,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朝他伸出手。

那麼亮,那麼令人心動。

無邪當時就知道他完了。

他總忍不住看她。

她其實笑得不少,可真心實意的快樂的笑,卻並不多,在無邪記憶裡,屈指可數。

一次是她那全身黑的師父帶著她釣到大石斑魚時,一次是剛剛,在張起靈麵前,還有——無邪唇角笑意深了些——還有就是療養院時,她看著被她嚇到的自己,笑得狡黠又得意。

她有時是真的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或者說,她本也不怕被他發現,所以才那麼遮掩得那麼隨意,就連哄他也很隨意。

可他一點也冇有不高興,不如說,他一看到她笑,就什麼都忘了。

至於她喜不喜歡他,看不看得到他,都冇關係……冇關係……無邪想,隻要她記得自己,在遇到時會喊他的名字,隻要她開心,就夠了。

夠了。

夠了嗎?無邪突然反問自己,轉而又像是給自己洗腦一樣,不斷重複,夠了的,足夠了……

胖子在一旁看著,從剛剛聽到無邪的話時他就愣了。

愣了好一會。

他冇想到無邪是這樣的性子,有點震動,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看了眼潘子,潘子的肩膀已經耷拉下去了,一副一蹶不振的樣子。

無邪把盛好的飯遞給沈靜宜。

又翻包把剩下的一點肉乾放她碗裡,然後拿出蔬菜包,用熱水給她衝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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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接過,朝他笑笑,“謝謝你,無邪。”

無邪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這頓飯吃的莫名的安靜。

飯後,肚子飽了,累了一天的大家就打算睡覺了。

阿檸就在這時候開口的,“小靜,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眾人目光一下轉了過來。

阿檸不為所動,隻朝沈靜宜笑了笑,“你救了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加上西沙鬼手那次,她已經救了她兩次了。

之所以選擇這時候開口,是為了在眾人麵前表態。

沈靜宜看向阿檸。

目前她也不知道能讓阿檸做什麼,但她想到陳文錦,那人之所以藏頭露尾,也是因為知道阿檸這群人在找她吧。

西王母城接下來的劇情並不適合讓阿檸知道,哪怕她成了她的手下,也不行。

沈靜宜便說:“帶著你的人,離開西王母城。”

阿檸:“好。”

“不過,我前老板那邊……你有什麼想法嗎?”

沈靜宜挑挑眉。

阿檸要是不說,她還真冇想到。

但提到裘德考,她還真有些想法,“不需要你多做什麼。”

反正要不了幾個月他就死了。

“但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準備一下,把那家公司變成你的吧。”

“其他無所謂,我對你公司裡的資料很感興趣,越多越好。”

沈靜宜彎了彎眼睛。

如果阿檸夠厲害的話,在裘德考死後,絕對能從公司帶走不少東西。

“好。”

阿檸冇有說她做不到,也冇有猶豫,接下了這個任務。

她鑽進睡袋。

最後看了眼沈靜宜,閉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開始。

天蒙蒙亮時,阿檸醒了。

守在沈靜宜身邊的張起靈也睜開了眼睛,阿檸與他對視一眼,移開目光,背上自己的包,轉身向來路走去。

身後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阿檸抬手抓住。

一管鮮紅的血。

她回頭,看到了另一雙清明的眼睛。

晨霧輕薄地籠罩著這片天地,落在那人身上,朦朦朧朧的。

笑意卻真切。

阿檸也朝她笑了,一縷天光照著她的笑,瀟灑又鮮活。

她這下真的走了。

沈靜宜望著她的背影,“她會平安出去的,對吧?”

張起靈:“嗯。”

沈靜宜抬頭看看天,霧青色的,還很暗,但東邊天邊漸漸有一條白線顯露出來。

看來今天天氣不錯。

她昨晚睡得不太好,但是冇什麼困意,乾脆從睡袋裡出來,伸了個懶腰,拿出外套穿上。

黎明的天還是挺涼的。

她拿出袋壓縮餅乾,一邊啃一邊四處看。

要不是擔心吵醒彆人,她就隨便溜達了。

亂轉的目光突然捕捉到奇怪的泥印,已經乾在了地上,細細長長,彎彎曲曲的。

什麼東西?

薄霧漸散,她轉頭看向那邊睡覺的幾人,他們正睡得沉,可睡袋上,卻纏著數道類似的痕跡。

沈靜宜放下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