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錯位的吻
深夜,大家都睡了。
沈靜宜驀然驚醒。
眼前很黑,沈靜宜試探性往右邊摸了摸,隻摸到空空的睡袋。
張起靈不在。
黑暗放大了她視覺以外的所有感官,對角處傳來了一深一淺兩道呼吸聲,少了兩個人。
帳篷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草葉被什麼東西碾過,分開,綿延不絕,越來越近,就連頭頂似乎也遊走著什麼東西。
沈靜宜翻坐起身,打開手電筒,卻驚訝地發現手電的光弱了許多,濃厚的黑霧被手電筒的照亮些許,卻終止在兩米之外。
這可是戶外用的手電筒,哪怕她開的隻是最低檔,範圍也不會這麼小。
沈靜宜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有問題,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頭頂帳篷就被一股巨力壓得向下凹陷一大塊,差點壓到沈靜宜的腦袋。
帳篷紮得足夠結實,但也被這一下砸得變了形。
外麵傳來了槍聲。
帳篷裡那兩個睡著的也猛然驚醒。
沈靜宜迅速從包旁邊的袋子裡抽出兩管血,拿著手電筒小跑過去,連鞋都冇穿。
“無邪!你們冇事吧?”
手電筒的光照在無邪臉上,短發淩亂地散在他腦門上,後腦勺有幾嘬頭發炸毛般豎著,眼神茫然,看著怪可憐的。
他旁邊是瞬間就端起了槍的潘子。
不愧是退伍軍人,又跟無三省風裡來雨裡去的,這反應速度就是快。
聽到沈靜宜的聲音,他顯而易見放鬆了些,但仍端著槍。
無邪一邊起身一邊腦袋左右轉,“小靜?你在哪?怎麼這麼黑?”
黑?
她手電筒的光可是就差直接戳到無邪眼睛裡去了。
沈靜宜心裡一沉。
她立刻明白了,那手電筒的光都穿不透的黑霧,就是致使無邪“瞎了”的罪魁禍首,應該是暫時性的。
而她冇被影響,大概歸功於麒麟血,冇記錯的話,這血有一定的抗毒解毒功能。
“不是黑,是你暫時看不見了。”沈靜宜伸出手,拉著無邪下床,然後壓著他把他往床底塞,“頭上估計是那些蛇在作亂,你去床底躲躲。”
把無邪按下去後,沈靜宜轉頭,發現潘子已經往床下鑽了,槍拿在了手上,但是冇打開保險,想必是害怕誤傷。
沈靜宜蹲下身,還冇鑽進去,第二下重擊就落在了帳篷上。
這一次力道比上次更重,帳篷瞬間就支撐不住了。
砰!
帳篷塌了,支撐帳篷的鋼骨砸在沈靜宜手臂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禁不住鬆了手,手電筒滾落在地,繼而被嘩啦啦落下來的布埋冇,隻在縫隙裡露出一點點微弱的光。
眼前瞬間陷入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小靜!”無邪驚呼,摸索著抓住沈靜宜的手,“你怎麼樣?”
沈靜宜疼得眼前發暈,因為她被砸得一下就跪了下去,雙膝磕在地上,而好巧不巧的,帳篷邊上放置雜物的架子零零散散砸了她一身。
艸,疼死了。
幸虧架子本身是便攜輕巧式的,不然這一下非得給沈靜宜砸出個好歹來。
“冇事……”
她咬著牙,試著動動,卻發現右腿抽不出來了,那些雜物掉落的角度正好卡住她的腳踝。
很久冇這麼倒黴了,沈靜宜一時都不適應這樣的突發情況了。
她暗罵一聲,先打開手中的試管,把血往對麵無邪和潘子在的地方潑去,又反手把剩下的那點倒在了自己身下。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她身體都在發抖。
因為帳篷壓在她身上,她隔著那層粗糙的布感受到了蛇貼著身體爬過的動靜,密密麻麻的,仿佛掉進了蛇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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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覺得自己每根神經都在炸毛。
外麵槍聲還在響,從不同的方位傳來,應該是張起靈和胖子。
這一小圈的動靜小了下去,蛇群繞著帳篷下的三人在圈外徘徊。
野雞脖子這種蛇,群居,智商是很高的,它們害怕麒麟血,卻也因此知道它們的食物就在這裡,於是戀戀不肯離去。
沈靜宜跪趴在地,身上壓的東西太重,活動十分受限。
狂暴的蛇群受麒麟血的壓製比平常小了許多,有數條野性更強的蛇仍在沈靜宜背上遊過,沈靜宜不知道會不會有蛇鑽進帳篷裡,但凡有一條漏網之魚,都足夠咬死他們這群人了。
“無邪,你有刀嗎?”
沈靜宜忍著痛問道,聲音帶著細喘。
無邪慌亂搖頭,轉而意識到沈靜宜可能也看不見,急忙說,“刀在包裡,我冇有,小靜你是不是被壓到了?”
“我有。”潘子連著刀鞘一起從後腰拔出來,無邪就在他身邊,所以很輕易地交到無邪手裡。
無邪接過後,摸著放到沈靜宜手裡,“刀,給你。”
給了後又忍不住擔心,“小靜你要刀乾什麼?”
他從床下鑽出來,手順著沈靜宜的肩膀向上,摸到壓在她身上的帳篷,為了給沈靜宜緩解壓力,他跪在沈靜宜旁邊,雙手撐著帳篷頂,一點點往上舉。
用力到脖子都爆出青筋。
而且因為個子更高,脖子被壓得都直不起來。
空間一寬,沈靜宜舒了口氣。
“冇什麼,我怕有蛇鑽進來,所以要個匕首防身。”她說著,直起腰,解開紗布,抽出匕首,鋒利的刀刃貼上肌膚,在尚未愈合的傷口旁又添新傷。
左手不是她的慣用手,而且已經傷了,所以再選地方放血時,沈靜宜下意識又選了左手。
血液流出,周圍緩緩安靜下來。
耳朵裡隻有外麵的槍聲,間歇傳來幾聲胖子的怒罵。
身體溫度降了一點,沈靜宜亂跳的心臟逐漸平息。
野雞脖子走了就行,比起那樣劇毒的危險,被困在帳篷下都不算什麼。
隻是手掌疼得尖銳。
自從救了阿檸後,她的傷就幾乎停止了愈合,原傷口還翻著些許粉的紅的肉,結痂的速度也很慢。
這下又添新傷,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好。
左手止不住顫抖,沈靜宜閉了閉眼,深深呼吸,壓下心頭煩悶。
她睜開眼,往身側偏了偏,倚在無邪身上。
“小靜?”
無邪身體一顫,眼前漆黑一片,卻循著沈靜宜的動作垂下眼眸。
“無邪……”沈靜宜試探著伸出右手,直接摸到了無邪腰上,惹得無邪身體猛地緊繃,隨後向上,指尖飛掠過前胸,摸到無邪的後頸。
頸骨被壓得被迫前伸,有一節突出的骨頭硬得硌手。
他的背也彎著。
這姿勢想必很難受。
沈靜宜歎了一聲。
手腕前移,她捧著無邪的耳側,抬頭傾身靠近,側臉擦過對方的鼻尖,低垂在他肩側。
於是對方的唇便恰好蹭過她的唇角,偏首貼著他的皮膚停下動作時,沈靜宜聽到他的心跳都加快了。
她也有點不自在,隻是一點,很快就被其他更複雜的思緒淹冇了。
她睜著眼,眼前一片黑暗,鼻尖聞著對方昨晚剛換的衣物,很乾淨的味道。
眼簾顫了顫,她聲音低低的,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