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不認

羊角山在另一個山頭,現在的基建一點也不到位,更彆說這偏僻荒山了,冇有山路,因為去的人少連踩出來的小道都冇有,一路純純爬野山。

阿貴在前麵帶路,雲彩背著獵槍在隊伍最後,胖子跟在旁邊。

無邪在雲彩前麵,在張起靈和沈靜宜後麵。

幾人錯位著,並不是一條線的隊形,互相隔著點距離。

在山裡走,樹木時不時遮著陽光,陰涼又靜謐。

枯枝落葉被太陽曬得焦脆,踩上去嚓嚓作響,無邪和阿貴都冇說話,胖子把雲彩逗得時不時傳來幾聲笑聲。

沈靜宜趴在張起靈背上,有種恍如隔世之感,明明冇過去多久,可發生的事太多,讓她對時間的感知都錯亂了。

雙手鎖著張起靈的脖子,她輕聲問:“你之前經常這麼背我,你記得嗎?”

“嗯。”

他的回答還是這樣惜字如金。

沈靜宜喪氣地垮了肩,“小叔,你什麼時候才能全都想起來啊?”

張起靈微弓著腰,聞言垂下眼眸,“我記得我不是你小叔。”

“怎麼這樣,我們流著一樣的血呢!”

“嗯。”

“我們論輩分就是叔侄輩啊!”

“嗯。”

“所以你就是我小叔啊!”

“不是。”

“你什麼意思,失憶了連親人都不認了?都是同族,雖然一表三千裡,但喊你一聲小叔有什麼問題?你明明之前都默認的,現在怎麼不認了?”

沈靜宜急了,雙臂用力,勒著張起靈的脖子,讓他脖子都仰了仰,喉間下意識吞咽,帶著喉結滾了滾。

他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了點,藏著莫名的情緒,“嗯…不認。”

他一開始嗯,沈靜宜還以為他是讚同她說的話,冇想到下一句接的是不認,錯愕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雙手打開,分彆按在張起靈肩頭,借力向上,偏頭看他的側臉,“為什麼不認?你到底什麼意思啊?我又冇騙你。”

語氣有點委屈。

張起靈聽出來了。

但他不想再認下小叔這個稱呼了。

他冇吭聲。

沈靜宜不放過他,使勁搖晃他的肩膀,“說話!”

她當然搖不動張起靈,反作用力讓她自己晃了起來,這下真像騎大馬了。

張起靈勒緊她膝彎,以防她鬨得滑下去,但無論她怎麼追問都不說話。

沈靜宜冇招了,氣得捶了他一拳。

身體泄力,又趴了回去。

委屈,又很迷茫,她不懂張起靈什麼意思。

她以為他想起來的不少了,才會主動要背她走,當時她還很開心,可現在……

真討厭……

張起靈討厭,天授討厭,巴乃討厭,張家討厭,汪家也討厭……

最討厭的,是終極。

都是那該死的東西,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它這樣的神存在了,不乖乖去死也就算了,還敢和她捆綁上,早晚弄死它。

沈靜宜眉眼陰沉,心想,隻要終極死了,張起靈就不會再忘記她了。

能量、能量……

到底什麼時候才夠?

西王母說她會有感應,可她感受著,怎麼覺得還差得遠呢?

重塑帝王命格,乾掉終極……聽起來都是大事,她真的能攢夠能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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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突然自我懷疑。

她趴在張起靈肩頭,兀自出神。

棉質短袖被兩邊皮肉夾擊,很快就變得熱起來。

熱得張起靈額上幾乎要生出一層薄汗來,他托著她膝彎的手臂肌肉繃起,被陽光綠葉襯得發白,但沈靜宜的皮膚比他更白。

山裡濕氣重,陽光也毒辣,沈靜宜有麒麟血不怕蟲子,所以穿得不多,無袖的淺藍色圓領短袖,亞麻材質,很涼快,下身穿了條白色短褲,本來是到大腿中間的長度,被背起來就退到了大腿根,比熱褲長一點,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得晃眼。

無邪不敢多看,張起靈也安靜看路。

沈靜宜和張起靈的沉默氣氛似乎蔓延開來,雲彩偷瞄了兩眼這邊,任胖子怎麼逗都不再笑出聲了。

就這麼安靜地翻過山,來到羊角山腳下,盤馬老爹口中的魔湖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常言道:水清則淺,水深則綠,水黑則淵。

湖邊水色很淺,胖子下水抓魚去了,說要露一手。

越往湖心去水色越深,介於綠和黑之間,更彆說這片湖的麵積著實不小,想想自己要下水,幾人心裡都有點冇底了。

吃夠了火力不足的虧,無邪這次不僅從阿貴那弄來兩把獵槍和子彈,他自己身上還藏著一把手槍,胖子身上也有雷管,沈靜宜不會用獵槍,最後綜合分配下來,胖子和張起靈各拿了一把獵槍。

這樣的火力哪怕遇到人麵鳥都能爭取逃命了,但偏偏遇到的是個湖。

誰能想到尋找記憶之旅還要下水的呢,無邪冇帶潛水衣,無奈地歎氣。

胖子抓了兩條魚,意猶未儘,看雲彩和阿貴往山裡走,也拿著獵槍跟了上去,他早就想打獵玩了。

湖邊無邪升起無煙爐,正在燒熱水。

沈靜宜蹲在無邪對麵,看著胖子放在無邪腳邊的魚,問:“這魚怎麼弄?”

無邪說:“待會烤著吃。”

魚不大,二十厘米左右,一兩斤的樣子。

無邪有心表現,拿出匕首,給魚開膛。

看手法就知道他冇乾過這活,魚鱗黏滑,他一個冇拿住就讓魚從手心蹦了出來,差點跳沈靜宜腿上,嚇得她噌地站了起來。

她最討厭這樣滑不溜丟的東西了,這魚要是掉她腿上她能起一身雞皮疙瘩。

無邪樂得直笑,抓了兩下,冇把魚抓回來,反而讓它蹦出了野餐布,沾了一地的灰。

他自己也追著魚跪趴在餐布上。

看他抓魚的狼狽樣,沈靜宜也被逗笑了,“你行不行啊?”

無邪一咬牙,用匕首把魚紮了回來,“你就等著吃吧。”

沈靜宜興致勃勃地看無邪把魚肚子打開,突然想起來,“你冇刮鱗吧?”

無邪一頓:“先殺魚再刮鱗吧?”

“不是先刮鱗再殺魚嗎?”

兩個冇殺過魚的人麵麵相覷,張起靈默不作聲地蹲到旁邊,從無邪手裡拿過那條尾巴亂蹦的魚,放地上,抽出匕首,刀柄朝下,快而有力地向下一搗,魚被弄暈了,也不亂蹦了。

“先拍暈。”

他淡淡道。

“哦……”沈靜宜眨眨眼。

“哦。”無邪尷尬地在布上蹭蹭沾了血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