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你不該來的

張起靈深而短促地喘了口氣。

他揪起的心臟漸漸恢複收縮,強有力地撞擊胸腔。

擁著她的手摸到了她的長發,他張開手握住,濕漉漉、沉甸甸的。

明明是他握住了她的發,他卻好像被她攥住了心。

“你不該來的。”

他垂下的眼眸註視著地麵,話語中聽不出情緒。

真是不會說話。

沈靜宜委屈地癟了下嘴,“你現在還要說這種話嗎?”

嗓子裡有股水汽,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但還是要說,“在你嘴裡我就冇有該做的事,既然你不願意當我小叔,那就少對我說教,我才不聽!”

一口氣說完,憋著的癢意一次性湧上來,咳得她氣都喘不勻。

張起靈重心後移了些,一手按住她的肩,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一手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當你小叔你也不聽。”

他淡淡道。

“你!你非要和我抬杠是吧?”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就因為是實話,沈靜宜才一下就激動了起來,她的手掐了把他的肉,咳得更厲害了。

“彆說話。”張起靈蹙眉,歎息般嚴厲道。

“誰讓你故意氣我。”

沈靜宜咳著嘟囔著,說完就咳個不停,不再多說。

直到嗓子裡的水咳得差不多了,她才深吸兩口氣緩過來。

見她無恙了,胖子才走過來。

他長鬆口氣,看著沈靜宜一副十分後怕的模樣,“太好了,還好你醒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小哥和無邪了。

他問沈靜宜:“你怎麼也過來了?”

沈靜宜推開張起靈,坐在地上,把自己的經曆說了。

胖子聽了,和張起靈對視一眼,又問她:“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進來的?”

沈靜宜搖搖頭。

胖子歎氣,“得,那我休息休息就看看這洞到底是個啥情況。”

然後轉頭看向沈靜宜旁邊的包,眼睛一亮,“你還帶了個包啊!裡麵有啥?有吃的嗎?”

沈靜宜點點頭,“一點裝備,我也冇仔細看都有什麼,我記得有吃的。”

胖子把包翻了翻,找出一包壓縮餅乾吃,他餓得不行了。

這是一個山洞般的地方,不知道湖水怎麼會把人帶到這裡來。

幸好他們三個都被送到了這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包裡裝的都是實用的工具,還有匕首和手槍。

張起靈和胖子兩人身上除了內褲啥都冇有,胖子本來還擔心怎麼苟活呢,現在看到沈靜宜的包感覺生命又多了一層保障,暫時安心下來。

山洞裡隻有石頭冇有木柴,點不了火堆,還好沈靜宜帶的是酒精燈,不會冇火用。

酒精燈點起來,給山洞帶來一些暖意。

沈靜宜坐在酒精燈前,抱著膝蓋,後知後覺冷得發抖。

張起靈坐她旁邊,看她蒼白的唇色,再看她貼身的濕衣服,眉頭皺了起來。

“濕衣服,脫掉。”他看著沈靜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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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才想起來這個常識,濕衣服會加速失溫,最好快點脫掉。

隻是張起靈竟然會這樣說出來,還是在他們的關係有點尷尬的時候,沈靜宜覺得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嗯。”她點點頭。

張起靈頷首,轉過身,卻冇有離開,就坐在那裡守著她。

胖子站了起來,跑得飛快,“我去抓魚。”

沈靜宜脫下短袖,短褲是柔軟的運動款,就當泳褲穿著也行,但是內衣的海綿吸滿了水,冇得換,她反手摸著扣子,猶豫了。

“脫掉。”

張起靈的聲音傳來。

沈靜宜一頓,抬眸看向張起靈,他確實背對著她。

“你後背長眼睛啦?”

她咕噥著脫掉內衣,擰乾短袖把它當毛巾用,擦乾自己的身體和頭發。

湖水太涼了,沈靜宜一邊擦拭一邊擔心自己生病。

不過包裡有布洛芬,待會吃點東西就吃藥,應該不會有事。

還是想想現在怎麼辦吧,半裸著還挺冇安全感的,沈靜宜側過身,從包裡又翻出一袋壓縮餅乾。

她吃了兩口,噎得難受,就放下了。

山洞裡陷入一片寂靜,沈靜宜倚在石壁上,酒精燈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動。

“你差點死了。”

張起靈極輕的聲音突然傳來,被石壁反射得帶著點空靈的感覺。

有點像鬼……

沈靜宜搓搓手臂,“所以呢?這不是冇死麼,你又想教訓我?”

其實她心裡也有點後怕,缺氧窒息的感覺真的很難受,更彆說她還被嚇得不輕,現在能維持理智正常對話就已經算她心智強大了。

“十七分鐘,”張起靈沉默片刻,說,“我救了你十七分鐘。”

人工呼吸救命的黃金時間隻有四五分鐘,張起靈不想多說之後的十幾分鐘他究竟是怎樣的心路曆程,隻是稍一回想都心有餘悸。

不敢想象她死在他麵前的場景……那樣的事如果真的發生了,他一定會瘋掉。

一定。

他看著石壁和地麵的夾角,語氣淡得像一片霧,“你不該來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

沈靜宜搓手臂的動作停住,聽到張起靈說他救了她十七分鐘,她才真的有了一絲自己在鬼門關闖過一遭的概念。

第一想法是,還好暈過去的挺及時,不然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第二想法是,其實就這麼無知無痛地死去也不是壞事。

第三想法是,他說什麼?他又在說屁話!

她懶得多說,仗著看不見張起靈的臉,極度敷衍,“哦。”

似是冇想到她會這麼回,半天冇等到下文的張起靈無聲深呼吸。

一股惱意油然而生,直衝上頭,但在氣惱之下,埋藏著的更多的,卻是水一樣的暖意。

像被溫柔地抱住了一樣。

雖然有些卑劣,但不可否認,她堅定要來的態度讓他感到歡喜。

失憶的仿佛無根浮萍一樣的他,被她堅定地抓住了。

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