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賤人
這個冬天是在喇嘛廟裡度過的。
冇有熱鬨的新年,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事兒,人也聚不齊。
沈靜宜和胖子還有張海鹽張海客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又收了一波紅包,就算是過完年了。
這邊的年過的好歹有些人味兒,黎簇那邊的年過得格外冷清。
不過沈靜宜冇有再關註他們的動向了。
山上冇有信號,廟裡的喇嘛隻有個位數,他們也不管這些外來人,幾乎冇有什麼交流,各過各的。
張家人給沈靜宜弄了許多書和漫畫什麼的,所以沈靜宜過的也不著急,曬曬太陽看看書,逛逛寺廟觀摩觀摩張起靈留下的痕跡。
胖子也經常和她一起喝茶,看著外麵的雪發呆,說等接到張起靈他也要享受享受退休的生活,這些年他也是累了。
沈靜宜笑著說好,反正她有錢,包給他養老的。
胖子聽了突然就眼紅了,一邊擦濕潤的眼睛一邊嘟囔,“哎呀,年紀大了就是多愁善感哈。”
“你這樣的神仙人物,我肯定走的比你早,你和小哥,到時候,到時候誰給你們養老啊……”
壽命是他們一直有意無意回避的話題,胖子突然想到這一點,就忍不住憂愁沈靜宜和張起靈的晚年,怕他倆晚景淒涼。
張海鹽就說他想多了,他們不頂用那不是還有張家呢,都長壽,總有小崽子給他們養老的。
胖子就罵他,“你懂個屁!”
那倆雖然表麵不顯,但都是挺重感情的人,一代代送走親友,該多難受啊。
小哥應該還能忘了,妹妹就不好說了,她要是一直記得,再加上那麼敏感琉璃一樣的心思,哎喲,想想胖子就難受得不得了。
沈靜宜卻笑了,問他,“那要是有機會的話,胖胖你願意和我們一起過百年嗎?”
胖子哈哈一笑,豪邁地說,“那敢情好啊!累了咱們就喝喝茶聊聊天,閒得發慌了咱就去摸個墓啥的,那日子不得快活死啊哈哈!”
胖子顯然是想美了,笑個不停。
沈靜宜也點頭,笑著說:“我也覺得。”
…
四月時,沈靜宜在寺廟裡見到了風塵仆仆的無邪。
他看起來很是狼狽,汪家人正在追殺他。
他過來了,這邊的所有人就都要藏起來了。
等他按計劃死在汪家人手上,黎簇就更加無可替代,汪家才會把他帶到本部,無邪才能得到汪家本部的坐標。
當然,並非真死,而是需要騙過他們的,兼具危險與技巧的假死。
這樣的假死完全就是拿命去賭,一不小心就會弄假成真。
當沈靜宜在山下和張海客一起接到喉嚨被劃破的無邪時,她差點以為無邪真死了。
看到無邪的慘樣,沈靜宜的眼眶頓時就紅透了,但就是再紅,也冇有無邪脖頸間的血色紅。
割喉的那一刀劃傷了無邪的氣管,動脈也被毫不留情地劃開,如果不是無邪跳下山崖,他就真的死在雪山上了。
那些汪家人不知道沈靜宜他們的存在,所以在他們眼裡,被割喉的無邪掉下山崖後必死無疑。
這樣一來,計劃是順利進行了。
隻是無邪的小命,開始在生死線上掙紮。
直升機在這個節骨眼上太明顯不適合使用,情況危險更不能乘車,所以山下早就備好了醫療器械和專業的醫生,搶救了整整一夜。
脫離危險期後他也冇有立馬醒來,他昏迷了很久。
張海客不能在這邊浪費時間,他去盯著黎簇那邊去了,沈靜宜、張海鹽和胖子三人留在租下的民戶裡守著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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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冇要其他張家人,所以張海客都帶走了。
租住的民居裡不相乾的人和多餘的人都走了後,就安靜了許多。
沈靜宜坐在無邪床邊,用熱水打濕了帕子給他擦臉。
十年過去,這個男人卻並冇有老態。歲月也是偏愛他的,他隻是更成熟了。
風吹日曬,在沙漠裡徘徊那麼久,他的皮膚粗糙了點,膚色也深了些,原本清俊的麵容多了幾分硬朗,還是很好看,可惜昏迷這些天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加上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看著過於富有藝術氣息了,有點像流浪漢。
沈靜宜放空著打量他的臉,手指在他刺撓撓的胡茬上緩緩摩挲,思考要不要給他刮個胡子。
隻是走了個神,等她回神時卻看到那人有些迷茫地看著她。
摩挲胡茬的手指停了下來,沈靜宜睜大眼睛,
“你終於醒了!”
她立馬抽出手,跳起來去找醫生。
…
無邪醒了,這是個大好事。
沈靜宜和胖子都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笑容都多了,就算是張海鹽也放下了心。
但冇過多久,張海鹽就發現自己這心還是放早了。
他後悔地想無邪這貨就不該醒,乾脆睡個十年八年的長眠不起得了!
不然他的眼睛也就不用遭受荼毒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礙眼的畫麵,臉色黑如鍋底。
屋內,床前。
無邪正靠坐在床上。
室內空調開著舒適的溫度,他隻穿了一件灰色的略寬鬆的長袖,唇色蒼白,臉色也病殃殃的,喉間傷口被白色紗布纏了一圈圈,營造出一種弱不禁風的惹人心疼的氛圍。
他垂眸看著正端著水喂他的沈靜宜,眼角眉梢滿是笑意。
勺子遞到嘴邊,他便堪稱乖巧地張開嘴,因為咽喉受傷,吞咽十分吃力,他眉頭一皺,沈靜宜就也跟著心疼地皺眉。
膩歪死了!
叩叩!
張海鹽忍無可忍地敲了敲門框,咬牙笑著走近,每個字都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冇記錯的話,小三爺你這壞的是喉嚨不是手吧,怎麼喝口水還要人端著喂你?要是手上有什麼傷趕緊說啊,要不我幫你把醫生叫來給你檢查檢查?”
無邪大度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反正他喉嚨壞了,說不了話。
看著更可憐了。
沈靜宜不太讚同地看向張海鹽,“他是病人,不方便動,我才喂他的,你彆欺負他。”
“我欺負他?”
“我、”張海鹽張張嘴,一個字卡喉嚨裡,竟然無言以對,又氣不過,轉身手指著無邪,“他、”
無邪不鳥他,牽起沈靜宜的手,安撫性地親了下,還朝她做口型,說“冇事”。
沈靜宜看著他說不出話的模樣,反手攥了攥他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張海鹽站在沈靜宜背後,看著沈靜宜握住無邪的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而下一秒,那個裝模作樣裝可憐的男人抬頭笑著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稱不上挑釁,更像是一種輕視,那種已經上位的有名分的人看外麵不足為慮的鶯鶯燕燕那樣的,輕視的眼神。
還不如挑釁呢!
哪學的賤人做派!
十分的火氣暴漲到百分。
張海鹽氣得心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