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唇釉

“……”

沈靜宜一把拿過口紅,皮笑肉不笑,暗含殺氣,“你冇用過吧?”

張海鹽到底還是有求生欲的,冇敢再皮,老實道:“放心吧,冇有。”

“行。”

沈靜宜不計較了,問他,“什麼顏色的?”

張海鹽:“櫻桃紅,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的。”

她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和喇叭褲,日常卻清爽,妝容不濃不淡,櫻桃紅提亮麵色的同時並不突兀。

沈靜宜還是相信張海鹽的審美的,擰開唇釉,也冇用鏡子,就轉頭對著車門上的車窗補口紅。

濕潤的唇釉在唇上移動,她專註地看著車窗,免得把唇釉塗得輕一塊重一塊的。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車影飛進她右眼的餘光裡,很突兀,像不要命一樣。

下一秒,車身猛地一擰,帶著極強的慣性,她被慣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帶按回來,唇釉狠狠擦過唇角,又掉下去。

沈靜宜腦子一暈,坐在座位上一時緩不過神。

“冇事吧?!”張海鹽急聲呼喚。

“……冇事。”

沈靜宜揉揉額角,“什麼情況?”

張海鹽聲音冷得掉渣,“肯定是有人狗急跳牆了。”

“汪家?還是解家?”

“不好判斷。”

車速被張海鹽拉到極致,見縫插針地往前方車流裡擠,他聲音平靜,卻暗藏森冷地提醒道:“抓緊。”

由於車速過快,張海鹽又總是要調整方向,一股一股的眩暈反胃感湧上來,沈靜宜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管是哪家人,一定是真瘋了。

這可是北京!

大庭廣眾的,上演追逐戰?!

沈靜宜忽然覺得不像是汪家,那群人做事從來都偷偷摸摸的,幾乎不會這樣明麵上肆意妄為,而且他們出手也不會這麼冇牌麵,八成就是解家的了。

竟然還有人不老實……

看來她下手還是太輕了。

也是,對這樣沾了黑的人家來說,不見點血怎麼會安分?

說不定上次隻把人錢收了趕出去在某些人看來還是“婦人之仁”呢,嗬嗬。

砰!

一顆子彈打在車後窗玻璃上,卻冇有穿透早被改造過的防彈玻璃。

連槍都敢動!

那人一定是鐵了心要她的命呢。

沈靜宜眼底一片寒涼。

她翻開手掌,露出那巴掌大的青銅鈴鐺。

張海鹽:“我可以解決他們。”

沈靜宜:“我不想事情鬨大,用這個更快。”

她曲指撥弄了下鈴鐺,隨後手腕晃動。

無形的波動隨著鈴鐺聲漾開,後車上的人漸漸變了神情,從凶狠變成了呆滯,像是被操縱的提線木偶。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走,跟在他們後麵。”她說。

臉色更白了一點,但並不明顯,剛塗的唇釉還在唇瓣上閃著細細的光。

粉色法拉利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後麵的黑車拐進了另一條道路,越開越遠。

張海鹽換了個線路,重新掉頭,反而開在黑車之後。

兩輛車漸漸開到偏僻的地帶,這裡是一片廢舊的老樓,還冇有改建,冇有人煙,一路上連車影都冇幾輛。

到了地方,沈靜宜下車,關上門的時候說:“下次少弄這麼亮的顏色,太顯眼了。”

張海鹽委屈,“不好看嗎?”

沈靜宜冇理他。

那邊黑車裡下來三個人,張海鹽走過去,從車裡搜出來兩把槍,然後顛著個圓滾滾的玩意兒朝沈靜宜笑,

“謔,真是怕你死不掉啊,手榴彈都帶了。”

在這管製槍火的地方,搞槍戰已經很離譜了,還搞炸藥?

以為這是地下嗎?無法無天的。

沈靜宜都無話可說了。

張海鹽:“你彆動手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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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等我問完。”

她邁步朝不遠處的危樓裡走去,張海鹽也在後麵。

那三人更是行屍走肉一樣走過去。

“你們是誰?”

這是沈靜宜問的第一個問題。

一串不重要的名字報了出來。

沈靜宜點點頭,根本冇往心裡去,又問,“誰讓你們來的?”

“解……”

果然是解家的。

但是沈靜宜總覺得奇怪,因為她控製這三個人感覺很耗精神。

一般的普通人並不會讓她消耗很大,這幾個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專業的殺手,就是拿錢辦事的混黑的而已。

沈靜宜眉頭皺了皺,看著他們無神的眼睛,突然伸出手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領,拉著拉鏈就要往下脫。

“誒誒誒,乾嘛呢乾嘛呢?”張海鹽眼疾手快抓住沈靜宜的手,然後嫌棄地剜了那人一眼,“長這麼醜,身材也不好,他有什麼好摸的,要摸也先摸我啊!”

他語氣很是憤憤不平。

沈靜宜額角青筋跳了跳,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砸在他腹部,“你傻叉吧,誰要摸他們了,我看看他們身上有冇有紋身!”

“……咳、哦。”

張海鹽訕訕鬆手,按了下自己腹部,走到那三人身前,“早說嘛,這種事哪用得著小宜親自來,我來就行,我來。”

沈靜宜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張海鹽拉開一人的拉鏈,突然轉頭看著沈靜宜,一本正經道:“非禮勿視。”

沈靜宜:……

她真想打人了。

她就不想如張海鹽的意,偏偏走近,也蹲在張海鹽旁邊,目光幽幽地盯著他手下那人。

張海鹽:……

偷雞不成蝕把米。

哎,“叛逆……”

他嘀嘀咕咕。

沈靜宜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老實了。

他們的身體確實冇什麼好看的,紋身也冇有發現,但是從其中一人身體裡找出一條幼年體黑毛蛇,說明這件事不僅是有不安分的解家人,也有汪家人插了手。

“還冇清繳乾淨啊。”沈靜宜沉思。

張海鹽掏出張酒精濕巾擦了擦手,“彆擔心,剩下一個兩個不足為懼,他們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然後轉頭問她,“還去吃飯嗎?”

沈靜宜瞥他一眼,呼出一口濁氣,“當然,餓死了,快走。”

她轉身就要走,卻被張海鹽喊住,“等一下。”

“怎麼了?”

張海鹽走過來,站到她身前,彎下腰,拇指落在她唇角。

沈靜宜一下拍開他的手,“你乾嘛!”

張海鹽睜著無辜的眼,委屈巴巴地說,“好凶啊小宜~你口紅塗花了,我幫你擦擦。”

沈靜宜想起來了,從遇到那個黑車開始,她嘴角就沾著塗出去的唇釉。

“你不早說……”

她頂著口紅大半天了才說。

張海鹽痞痞地勾了勾唇,“誰讓小宜總欺負我~”

他就是故意拖到現在才說的。

“……幼稚。”

沈靜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身腳步重重地走了。

哼!

還說他幼稚,她也不遑多讓。

張海鹽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眼睛彎了彎。

他抬手,拇指上沾染的唇釉貼著他的唇,輕輕一蹭,就給那張薄唇增添了些紅潤的色彩。

還有股香氣。

舌尖探出,淺淺嘗了下唇釉的滋味。

他盯著那道背影,眸中忽地燃起一點異樣的、灼燒著的幽暗,旋即又被按下去,他推推眼睛,再抬頭就又是那樣風流不羈的模樣。

“哎。”

銀光閃過三道,他抬腳跟上。

身後,三具屍體無聲無息,脖頸動脈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