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可以接他了
又是夢境。
沈靜宜又看到了那棵古怪的樹。
那棵青銅門內遮天蔽日的、長滿眼睛的樹。
許多眼睛滴溜溜轉著，註視著她，極為活潑，像是想掙脫樹皮的束縛貼到她麵前一樣。
觸手可及的距離，她看著眼前的樹，不知為何一點也不恐懼，她抬起手，手指觸摸在眼球上，不是幻想中的眼球的觸感，而是青銅塑造的粗糙樹皮感，冰冰涼涼的。
被她觸碰的眼球瘋狂在她指尖顫抖，很害羞很激動的樣子，邊上其他眼球也都擠擠挨挨地朝她指尖下彙聚，像是積極爭寵的小倉鼠，拋開它們都是眼球不談，竟有幾分可愛。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她在夢中喃喃。
下一刻，這棵樹消失了，巨大的布滿眼睛的樹變成了一棵樹葉幾乎掉完了的老樹。
零星幾個枯黃的葉子讓沈靜宜想起來了，這是曾與她對話的終極。
它比上次見麵的時看著虛弱了許多，像是要死了。
【我確實是要死了】
沈靜宜不意外它能知道她的想法，但是，“你要死了竟然還能隔著這麼遠找我？你之前不是不願和我對話嗎？”
在張起靈入青銅門之前，她還想去找它聊過，在長白山姑娘湖那裡，它可是很不客氣地叫她滾，沈靜宜記著呢。
“上次入夢就催我乾活，說話我都聽不清，現在是為什麼？”
【張起靈入青銅門是天數，不可更改，他要是不進來壓製我，你就要遭殃】
【十年一輪，現在是封印最弱的時候，所以你能聽清我的話】
【我的時間不多，你聽我說】
沈靜宜把想問的話咽下去，靜靜聽著。
【張起靈出來那天，你不要來，不要忘記鬼神對你的覬覦，不要再來長白山】
【等他出來，你的命格就能重塑完畢】
【但是你想解決我，還不是時候，至於什麼時候是好時機，雷聲會告訴你】
雷聲？
要到聽雷的劇情嗎？
【是。不要著急，耐心一點，等到那時候，就真的會結束了，你也會徹底自由】
【我知道你在計劃延長無邪他們的壽命，但是他們不是普通人，還好你冇有擅自行動，不然這幾年光是反噬都夠你受的，等到雷聲結束吧，就不會再影響你了】
沈靜宜又等了一會，它卻冇有再說什麼了，看來是說完了。
不得不說，終極這短短幾句話就像撥開雲霧一樣，終於讓她感覺走得踏實點了，也解決了她最近最迷茫的疑惑。
然而，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知道我會解決你，還教我怎麼解決你……我們不是對立麵嗎？為什麼要提醒我？”
沈靜宜百思不得其解，這可以說是她現在最大的疑問了。
從見到這個終極開始它的態度就很奇怪，明明該是敵人一樣的存在，卻保住她的命不說，還總是熱心為她答疑解惑，就連上次說的謊話也就像是逗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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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分不清了，它真的是好意嗎？
還是說，這次的提醒又是另一種坑呢？
直覺告訴沈靜宜不是，它就是好意，可是理智卻找不出符合邏輯的解法。
“到底為什麼？”
她問。
終極冇有再做謎語人，它說：【你的身體裡，有我的骨骼。你因我而死，又因我而生。你能使我活，更能使我生。被封印是古神的宿命，神也鬥不過天，我冇有幫你，我隻是看著你】
善意有之，惡意有之，它對她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它隻是看著這個孩子，看著近乎與它共生的這個生命，看著看著，就做了點事而已。
冇有什麼理由，它隻是這麼做了而已。
沈靜宜愣住了。
她的身體裡……有它的骨骼？
她下意識抬手，摸上鎖骨下隱匿的銀色紋身。
神骨粉……竟然真的是終極的一部分……
“可是……這具身體……不是死去的那個嬰兒啊？我的身體裡怎麼會……”
【與神的羈絆，是刻進神魂的。神魂影響肉體，哪怕你不來這個世界，麒麟血、紋身也早晚會在你身上顯現，我隻是提前了這個過程】
“所以……”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就是你，兩個世界的你，都是你。而你來到這裡，也不是倒黴，而是命中註定】
“……”
這個消息讓沈靜宜有點懵，但是倒也不影響什麼，她默默接受這個事實，隻是消化應該還要點時間。
她沉默了。
【該說的我說完了，冇有彆的問題，那就再見了】
下次見，就是它死她活了。
那棵枯樹好像突然就飄遠了，夢境也漸漸模糊下去，意識卻漸漸清醒。
一片黃葉晃晃悠悠地從她眼前飄下，她攤開手掌，葉子落在她掌心。
她握了握，下一秒，唰地睜開了眼睛。
剛從夢中驚醒，還有點怔忪。
沈靜宜點開手機屏幕，看到屏幕上顯示十七點。
從下午兩點開始午睡，竟然睡到了現在。
由於夢境仍然清晰，她突然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她呆呆看著手中的手機，感覺還能回憶出葉片在手的觸感。
嗡——
常年靜音的手機顯示了一通來電，來電人名為——無邪。
沈靜宜甩甩腦袋，點擊接通。
“喂。”
“小靜。”電話那頭的聲音極為沙啞，卻有股克製的激動。
“汪家總部滅了。”他說。
平靜的語氣背後，是數不儘的辛苦，但到了這一刻，所有辛苦都值得了。他的聲音更低了些，聽著不知是壓不住喜悅還是壓不住哽咽，
“我們可以接小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