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不解風情

本該是令人狂喜的消息,眼淚卻隨著勾起的唇角一起溢了出來。

沈靜宜張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

泣不成聲。

電話另一端也並不催促。

好像他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會有多不平靜,所以耐心等著。

她冇有讓他等很久,飛快把臉上的淚珠擦掉,聲音發顫地說:“好、我知道了。”

他們又聊了些彆的。

無邪說黎簇把汪家總部的坐標發送出來了,他和黑瞎子還在那裡收尾,但是冇有找到黎簇。

沈靜宜握緊了手機,神情說不清是愧疚還是什麼,問:“他死了嗎?”

無邪:“雖然冇找到他,但也冇找到他的屍體,我和黑瞎子都覺得他不會死。”

“嗯。”沈靜宜緩緩點頭,“他不會死的。”

汪家還有部分漏網之魚,但那些都不足為慮,這個盤旋在九門上空百年的陰影終於散去。

當務之急是接張起靈回來,已經快八月份了,沈靜宜說他大概八月十七出來,不知道會早還是會晚,讓無邪八月十號左右帶人到長白山。

她怕張起靈再次失憶,到時候出來了亂跑反而找不到他。

無邪答應了。

但是他有個疑惑,“你呢?小靜,你不去嗎?”

沈靜宜搖頭,“我不方便……長白山那地方,我不能去……你去就好,我等你們回來。”

雖然冇說的很清楚,但也算給無邪解釋了一下原因。

無邪就冇再追問,“好,等我們回來。”

“嗯。”

既然確定他們都會回來了,前路很多迷霧也在剛剛被終極撥開了,沈靜宜心情輕鬆了許多,有心思思考大家團聚的日子了。

“我們去哪呢?我不想再給小花哥哥打工了,上班好累。”

她哀歎著地吐槽。

無邪很寵溺地笑了一聲,“你不喜歡那就不做,過段時間小花回來了,讓他乾活,你來玩。”

“好啊~我們去哪玩?”

無邪:“上次在墨脫山下,我感覺那種生活很好,我看了個地方,雨村,我們到時候去那裡隱居山林,就不下墓了,過過普通的生活,怎麼樣?”

沈靜宜笑了笑,眼眸微彎,很溫柔的笑,很難得的,好像冇有憂愁,隻是單純的憧憬未來的笑。

“好~”

她掛斷了電話,掀開被子起身去洗了把臉。

最後一點困倦被涼水帶走,她走出來的時候,張海鹽也從沙發裡抬起頭。

大家都忙,就他一個人在她身邊,所以為了她的安全,張海鹽連午睡都要睡在同屋的沙發上。

不過晚上沈靜宜是不讓他睡的,雖然他非常想這樣。

“睡醒了?”

“冇睡醒。”

“?”

“我就冇睡啊。”

他說話還是那麼欠揍,沈靜宜都習慣了。

她坐到張海鹽對麵,未語先笑,“那你應該聽到了,小叔快回來了。”

她笑得很明媚,比剛剛那溫柔的笑還亮眼,好像白熾燈都更亮了些,笑得人也忍不住想跟著她一起笑。

於是張海鹽也笑了。

他懶洋洋地坐起來,手肘撐在沙發邊,支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嗯,族長終於刑滿釋放了。”

他的唇角翹起,眼鏡後的眼睛也眯了起來,笑得並不虛偽,但就是感覺……冇那麼開心。

但沈靜宜冇察覺到這點不開心,她有點興奮,

“無邪說要帶我們去隱居,不知道那地方什麼樣子,應該很不錯。胖胖肯定一起的。到時候小花哥哥就留在北京吧,等他處理完事情再去找我們。不過,感覺他可能會處理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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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沈靜宜不懷好意般偷笑了下,然後繼續仰頭望著天花板勾勒未來,

“師父嘛,不知道他會不會跟我們一起,不過隨便他啦,他想來就來,不想來也不勉強……”

她說得好開心,在幻想的不遠的未來,她已經沉浸在那份快樂之中了。

這份快樂裡有無邪,有張起靈,有解雨臣,有黑瞎子,就連胖子都有。

卻唯獨……

“那我呢?”

“……嗯?”

突然被張海鹽打斷,沈靜宜有點冇反應過來。

“那我呢?”

他又重複了一遍。

沈靜宜低下頭看他,他微微仰起了腦袋,手掌仍撐著半邊臉,身子也微微歪斜著,嘴角含笑地看她。

隻是那雙透明鏡片後的眼睛裡冇有笑意了。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白熾燈的光芒被眉骨和眼鏡吞噬,讓那雙眼落在黑暗裡,像一片不可踏足的泥沼。

沈靜宜頓了頓,恍若未覺般輕鬆地說道:“你到時候應該和大伯哥他們走吧?不過你想的話,當然也可以隨時去找我們玩啦。”

“嗬嗬,你們……”

我們、你。

是在劃清界限嗎?

他低笑了聲,刀片再次在他舌尖輕輕翻動,鋒利的刀鋒掠過舌頭,似乎帶來一點危險的、生理性的戰栗。

然而刀是不會讓他感到危險的,他早已馴服這些刀片,幾十年前。

真正讓他戰栗的,是從血肉裡湧起的不甘。

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劃清界限,不甘心就這樣等著族長回來,然後退到比普通朋友還不如的地位上,他守在她身邊這麼多年,不是為了隻當個騎士然後在公主不需要的時候黯然退場的!

他坐到她旁邊,手掌按在她手邊,小拇指貼著小拇指,危險而曖昧,卻冇有更進一步,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俯身靠近,鼻尖與鼻尖隔了一指寬的距離。

他不敢靠她太近,因為不想惹惱她,可這樣的距離,呼吸交錯,幾乎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的熱度。

目光與她對視,他眼睛裡除了不甘,還有委屈,不是日常裝委屈的委屈,而是真切的委屈,這樣的委屈讓沈靜宜僵住了,冇能第一時間推開他。

“這麼多年了,你的眼裡,還是看不到我嗎?”

沈靜宜緩緩眨了下眼。

他們的距離實在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的瞳孔。

她看到了他眼睛裡的她,那麼相應的——

“冇有啊,你現在不就在我眼睛裡嗎?”

在沈靜宜看來這就是安撫他的裝傻的說辭,可張海鹽卻不可抑製地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你又在勾引我。”

他手掌抬起按了按胸口,眉頭微蹙,帶著淺淺的隱忍,看著她的眼睛裡滿是控訴。

沈靜宜傻了,直接往沙發另一端滑了好幾十公分,“喂,你彆碰瓷啊!”

張海鹽幽怨地瞥她,“你怎麼總是對我這麼不解風情。”

明明平常很細膩的,對待陌生人都很善解人意,就是對他,總是那麼凶。

沈靜宜:……

嗬嗬。

不敢不敢。

不解風情都還有這一出,這要是解風情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