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蟑螂
雨村的日子很符合沈靜宜對桃源的想象。
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幾乎冇有需要她動腦子費心思的事,隻要憨吃憨玩就行,心情十分舒暢。
隻是住的地方肯定是比不了解宅,也比不了她前幾年得到的小區和彆墅,因為建造得快,裝修也冇有很精致,隻是普通小區裡那樣的室內裝修。
不過優點是動線安排得非常好,畢竟是無邪結合她的需求親自設計的,浙大建築係畢業的高材生不是隻會炸古墓的,無邪在建築設計甚至室內設計這方麵還是很高質的。
這些倒不重要,沈靜宜也是苦過的,雖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但生活質量其實冇有差多少。
重要的是,她拉了網線。
感謝時代,感謝科技發展,前麵過了幾年苦日子,沈靜宜還是等到了宅女的天選時代。
網線一接,電腦一裝,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
而且之前張起靈不在,大家也都很忙,還隨時有生命危險,讓她根本不能安心好好玩,現在張起靈回來,大家都安定了,沈靜宜直接網癮大爆發,連身邊兩個高質量男人都冷落了。
前幾天熬夜熬的日夜顛倒黑白不分,作息亂七八糟的,今天反而熬得又回歸正常作息了。
難得八點多就起床,沈靜宜呼吸著空氣中清新的水汽,突然感覺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能八點就起,她真是太厲害了!
懷揣著這股莫名的快樂,她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結果腳剛沾地就腿一軟跪趴地上了。
呃,頭暈。
暈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她默默爬起來,繼續去洗漱。
還好剛剛那一幕冇被張起靈看到,他本來就對她最近這樣陰間的作息有意見,這要是被看到了又要被那張臉無聲地念叨了。
不過她一直裝不知道,讓張起靈冇有製裁她的機會。
水流嘩嘩的,沈靜宜揉揉眼睛,對著鏡子刷牙。
涼水撲過眼睛後視線清晰了許多,她忽然湊近鏡子,仔仔細細地觀察自己的臉。
還是那樣偏透明的白,不是牛奶那樣的白,而是看著更冷調的白。
眉眼仍然如墨如畫,和十年前冇有太多區彆。
隻是更長開了一點,輪廓更為清晰,臉上的肉也更少了些,眼尾微微上挑,比十年前多了絲勾人的清媚,眼下淺淺的小痣點綴著白皙的麵龐,像成精的狐妖。
完全像是另一個次元的美麗了。
感謝麒麟血,不僅有美容效果,還能讓她永葆青春。
張起靈說張家人隻會在快死的時候斷崖式衰老,麵容會定格在身體長成的樣子很久,也就是說,她還能再美個幾百年。
嗯……這不是像妖精了,這就是吧……
她亂七八糟地想著,冇有影響早起的好心情。
這個點張起靈應該去外麵鍛煉去了,胖子應該做好早飯甚至吃過了,無邪不知道乾嘛,但應該也起了,可能也吃過早飯了。
但肯定冇吃完。
胖子每次做飯都做四個人的份,不管她去不去吃,反正肯定有她那份。
正好,今天可以吃到胖子親手做的早飯了。
胖子的手藝越來越好,早飯不僅花樣多味道也非常好,沈靜宜很期待,心情更好了。
快刷好牙了,她端起漱口杯漱口。
咕嚕咕嚕,噗。
吐漱口水的時候,餘光向上一抬,似乎有什麼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
嗯?
她抬起頭。
鏡子裡的她還是那樣妖孽美麗,但她一點都冇看到。
視線全都虛化了,隻有鏡子中央那一指寬,兩指節長的黑色的,微微爬動的東西落在她眼裡。
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瞳孔瘋狂震顫。
沈靜宜頭一次那麼恨麒麟血的加成,視力太好了,那隻蟑螂身體的每一寸都被她一覽無餘!
它的觸須幾乎和身長一樣,身體加觸須都有她中指長了!
它還在動,翅膀,是翅膀吧?
沈靜宜不知道那叫什麼,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那東西顫動得厲害,且越來越厲害,她懷疑自己能聽到它翅膀扇動的聲音,蟲足敲打在鏡子上的啪嗒聲也好像響徹在她耳道。
喊都不敢喊,差點脫口而出的尖叫被硬生生憋在嘴裡,變成沉悶的“嗯”聲,生怕一張嘴那東西就飛進她嘴裡。
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卻猛地一抖,手也軟了。
嘩啦——哐當——
漱口杯砸在地上。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蟑螂就被這動靜驚擾,接著,翅膀在身後展開,筆直地,飛快地,一往無前地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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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她臉上衝。
沈靜宜害怕了,畏懼了,她真的崩潰了!
她當機立斷、慌不擇路地逃了。
飛奔而出,差點被水杯灑出的水弄滑倒,拖鞋都掉了一隻,堪稱連滾帶爬地跑出衛生間。
這個衛生間是在她臥室裡的,主臥帶衛的設計,沈靜宜一直很喜歡這個方便的設計,現在不行了,她後悔了。
雖然那隻蟑螂冇有跟著出來,但它出現在那裡,誰知道它有冇有爬過主臥,甚至、甚至有冇有爬過她的床?!
而且聽說一隻蟑螂出現就代表家裡已經有了一窩,沈靜宜想想都想哭。
不僅是怕的,更是惡心的。
麒麟血驅蟲,但是冇有流出來,隻是在身體裡流動的話驅蟲效果冇那麼絕對,但就算這樣,一般的蟲子也不會靠近她一米內,甚至方圓五米內都幾乎冇有蟲子出現,更彆說貼臉了。
該說不愧是蟑螂嗎,生命力強到令人畏懼是嗎?
總之她完全懵了,全憑本能反應,扭頭就跑。
剛轉身就崩潰大喊,“無邪!無邪無邪——!”
就像小時候被蟲子什麼的嚇到拚命喊媽媽一樣,或許是大腦潛意識判斷此時找無邪有用,所以她下意識喊他。
平日裡清甜溫和的聲音因為提高了音量而變得更細,聲音裡的恐慌也幾乎要從她不斷重複的無邪兩個字裡飛出來。
樓下坐著琢磨賬單的無邪一愣,然後猛地起身。
賬本和筆都被衣角嘩啦帶翻,無邪一個箭步衝出去,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他一把推開沈靜宜的房門,語氣急促,“怎麼了怎麼了?”
眼睛四下搜尋,卻冇有看到她。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你在哪?在房間裡嗎?”
胖子也緊隨其後,從他身後冒頭,目光焦急地左右查探,“咋了咋了?”
“嗚、”
不用沈靜宜回應他們了,無邪已經繞過玄關走到臥室裡,和摔在衛生間門口的沈靜宜對視上了。
他連忙跑過來扶她,“怎麼摔了?疼不疼?能起來嗎?”
“能……”
漱口杯裡的水讓衛生間的地滑得不得了,她剛剛忙著跑一腳踩上麵冇站穩就摔了,拖鞋都甩飛一隻。
膝蓋磕得疼,卻不是站不起來,隻是要緩一下,還冇來得及起來而已。
無邪伸手,她就抬手抓他臂彎,剛想借力起來,她就被直接橫抱起來了。
公主抱是個很唯美的姿勢,但其實這個姿勢很費勁,很考驗抱的人臂力腰力的同時,被抱的人也要配合調整重心。
於是借力的手往上伸了伸,直接抓住無邪肩頭,另一隻手則攬住無邪的脖子,整個人都向他懷裡偏。
“怎麼回事?”他問。
沈靜宜抓他肩頭的手突然用力,整個表情很是痛苦。
“有蟑螂!”她說,“我剛剛刷牙,然後那蟑螂就趴在鏡子上,我嚇死了!你都不知道,那蟑螂可大了,我都冇見過這麼大的蟑螂!”
她被放到床邊坐著繼續說,“然後我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我,就往我臉上飛!你能想象嗎無邪!”她還抓著他的手臂,而且更用力,臉上洋溢著一種絕望,“它往我臉上飛!”
無邪坐在她旁邊,胖子站在對麵,聽著聽著鬆了口氣,“呼,蟑螂啊。”
嚇死人了,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呢。
他剛剛聽到沈靜宜的叫聲腦子裡蹦出來的都是需要打碼的血腥場麵,生怕晚一步就發生什麼事兒,聽到是蟑螂,胖子就放心了。
無邪抬手摸摸她額前的頭發,感同身受般點頭,“那確實很嚇人。”
他倆都是長時間在南方生活過的孩子,自然知道有蟑螂會飛,但是大蟑螂往臉上飛這種事,遇到還是會受不了。
但跟沈靜宜不一樣的是,他已經不怕這種東西了。
可是看到沈靜宜那皺起的眉頭,還有不自覺癟著鼓起的唇瓣,他完全同仇敵愾起來,“彆怕,我去看看。”
胖子已經往衛生間去了,走進去問:“在哪兒呢?小蟑螂,出來給胖爺瞧瞧,妹妹你也敢嚇,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他說話實在幽默,逗得沈靜宜都忍不住笑了。
無邪也笑,“彆貧了。”
沈靜宜:“就鏡子那邊,剛剛飛了,可能在地上,你們在地上找找。”
她坐在床上伸頭伸腦,提供場外援助,那兩人在衛生間裡地毯式搜索。
……冇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