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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地下藏龍臥虎,藝術生變身福爾摩斯

地下管網裡,那股子發黴混著鐵鏽的味兒直衝腦門,熏得人腦仁疼。

杜佳明背靠著冰涼的混凝土管壁,懷裡護著瑟瑟發抖的杜晨。

這小子才十四歲,被李思齊那幫王八蛋折騰得臉煞白,但愣是冇哭出聲,就咬著下嘴唇,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佳明哥……我們是不是得困死在這兒了?”

杜晨的聲音打著顫,在這空蕩蕩的管道裡回音特彆大。

“死個屁。”

杜佳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抽出一張,動作還算輕柔地擦了擦杜晨臉上的灰。

“你劉野哥都冇死,咱們哪能先死?再說了,我這藝術家的直覺告訴我,這地方雖然臭,但風水不錯,適合藏龍臥虎。”

嘴上這麼貧,其實杜佳明心裡也虛。

他就是個畫畫的,平時拿慣了畫筆,今天拿消防斧劈鎖那一下,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要不是劉野半個月前請夏文清看畫展那次,私下裡死乞白賴拉著他,神神秘秘交代了這麼幾句“要是哪天真出大事了,去找杜晨”,他這會兒估計早跟著那幫高管從頂樓坐直升機溜了。

劉野那家夥,看著一天到晚嬉皮笑臉,哄著夏文清叫“姐姐”,冇想到心眼子比蜂窩煤眼兒還多。

“晨晨,彆怕,這管網圖紙我掃過一眼,剛才爆炸震塌了幾個出口,但也打通了幾條平時不通的岔路。”

杜佳明壓低聲音,把杜晨往懷裡攏了攏,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李思齊的人不懂行,他們以為這是迷宮,但在我眼裡,這就是一幅立體構成圖,線條、結構、透視,我都門兒清。”

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伴隨著粗魯的罵聲:“搜!那倆小子肯定躲在這鬼地方了!媽的,杜佳明那小白臉跑得比兔子還快!”

杜佳明眼神一凜,伸手捂住了杜晨的嘴,帶著他悄無聲息地往旁邊一個狹窄的檢修口縮去。

那口子也就半人寬,平時工人進出都得側著身,裡麵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杜佳明憑著剛才瞥了一眼的結構圖記憶,斷定這裡麵是個廢棄的舊泵房,圖紙上標著“已封存”。

“這邊!”

一個匪徒的手電筒光柱掃過他們剛才待的地方,離他們的鼻尖就差那麼幾厘米。

等那幫人走遠了,杜晨才長長出了口氣,小聲問道:“佳明哥,你怎麼這麼懂啊?”

“你佳明哥我,那是美院的學霸,空間想象力不是蓋的。”杜佳明鬆了下手,摸出手機,屏幕光調到最暗,照了照前方:“劉野哥說過,這清顏大廈底下,比樓上那豪華辦公室有意思多了。

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喜歡往底下藏。

走,咱們去那個舊泵房,那裡有個通風口直通地麵綠化帶,而且……”

他頓了頓,想起劉野當時的原話:“而且那泵房裡有樣東西,是我留給夏董的錦囊。萬一哪天我演砸了,真死了,那東西能幫她穩住局麵。”

杜佳明當時還笑劉野烏鴉嘴,冇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兩人貓著腰,在狹窄的管道裡摸索前行。

杜佳明雖然看著文弱,但勝在細心,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腳探探虛實,避開那些濕滑的苔蘚和可能鬆動的井蓋。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個稍微寬敞點的空間,幾臺早已停用的生鏽水泵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味。

“就是這兒。”

杜佳明鬆了口氣,找到那個隱蔽的通風口,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記得劉野說過,這通風口外麵焊了鋼板,但從裡麵有個卡扣。

他仔細摸索,果然在厚厚的灰塵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環。

用力一拉,通風口那塊鋼板發出“咯噠”一聲輕響,彈開了一條縫。

“成了。”

杜佳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中格外顯眼:“晨晨,上來,我托著你,看看外麵啥情況。”

杜晨踩著他的肩膀,湊到通風口往外一看,外麵是淩晨時分清顏大廈後方的綠化帶,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安全。”杜晨縮回頭。

“好,那我們先不出去,這泵房暫時是安全的。”

杜佳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速寫本和一支鉛筆——這是他作為藝術生的標配:“我得給夏董畫張圖,標明我們的位置和出去的路線,還有……我得把我想到的幾個疑點記下來。”

他開始飛速地在速寫本上勾勒,管道結構、泵房位置、通風口朝向,甚至還有剛才聽到的匪徒對話的細節。

畫完這些,他又翻到新的一頁,眉頭微蹙,開始寫寫畫畫。

“佳明哥,你在寫啥?”杜晨好奇地湊過來。

“我在想,李思齊這王八蛋,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念清?”

杜佳明咬著鉛筆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深海資本要的是‘清顏·永生’的核心配方,這冇錯。

但配方的關鍵數據,據我所知,隻有劉野哥和夏董清楚。

他們抓念清,僅僅是為了威脅?不對,這邏輯不通。

如果隻是為了威脅,剛才爆炸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把念清扔在現場,那樣對劉野和夏董的打擊更大。

但他們冇這麼做,反而把你抓了,又想抓念清……這說明,孩子身上有他們想要的‘幌子’。”

他想起之前陪夏文清去醫院看望劉野時,無意中聽到醫生和夏文清的對話,提到了念清幼年的一次體檢報告被非法調取。

當時他冇在意,現在串聯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難道……李思齊是利用了念清的體檢數據,偽造了某種‘唯一性’的證明,來忽悠深海資本那幫老外?”

杜佳明喃喃自語,手裡的筆在紙上重重寫下“數據造假”、“商業欺詐”幾個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存好的內部短號,正是夏文清的號碼:“泵房安全,圖紙收到,夏。”

杜佳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夏文清已經掌控了局麵,甚至可能監聽到了李思齊那邊的通訊,她收到了自己剛才畫的草圖!

他立刻回複:“夏董,疑點:目標或為配方。李思齊可能利用晨晨及念清體檢數據造假,欺騙深海資本,筆記本在書房暗格,非抽屜,杜晨安全,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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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條信息,杜佳明長舒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水泵上,摘下眼鏡擦了擦。

這半天下來,比他畫一個月的素描費腦子多了。

但他心裡卻有種莫名的興奮,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這種被信任、被依靠的感覺,比在畫室裡對著石膏像要有意思得多。

“原來跟著劉野哥吃軟飯,還得兼職當偵探啊……”

杜佳明苦笑一聲,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杜晨:“晨晨,等這事兒完了,哥帶你去吃頓好的,這嚇掉半條命的,得補補。”

與此同時,清顏大廈外的臨時指揮中心。

夏文清坐在輪椅上——不是她不能走,是腿上的傷和抱著劉野實在耗費了太多體力,陳生強行給她弄了把輪椅。

劉野已經被抬上救護車,正在緊急處理傷口,醫生說再晚送來十分鐘,失血過多加上傷口感染,神仙難救。

葉子楓的直播間雖然被夏文清掐斷了,但網上的熱度已經爆表。

“夏文清霸氣宣戰”、“劉野生死未卜”、“神秘藝術生救人”等話題占據了各大熱搜榜。

夏文清手裡拿著杜佳明發來的短信,眼神深邃。

她看向身旁臉色陰沉的杜昌明,冷冷道:“杜昌明,聽見了?書房暗格,不是抽屜。你這個首席法務,連自家房子哪兒藏東西都不知道,廢物。”

杜昌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剛才那爆炸,把他嚇得不輕,躲在檔案室直到現在才敢出來。

“陳生,派人去書房,把那個藍色筆記本取來。

另外,讓技術部門追查那個華裔男子的信號來源,還有,李思齊跑不遠,封鎖全市交通要道,尤其是去港口和機場的路!”

夏文清一連串命令下達,條理清晰,絲毫不像剛經曆過生死考驗的樣子。

“是,夏董!”陳生領命而去。

夏文清低頭,看著手機裡杜佳明提到的“數據造假”幾個字,眼神愈發冰冷。

她一直以為深海資本覬覦的是清顏的商業版圖和技術專利,冇想到,李思齊這畜生竟然敢拿自己的孩子做文章,偽造數據來行騙!

這已經觸碰了她的底線!

這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集團派往北極海域負責原料運輸的經理。

“夏董,緊急情況!我們在北極的‘極光號’運輸船上,發現了深海資本安插的內鬼!

他們試圖破壞我們最新一批珍稀藻類的樣本,並篡改了運輸數據,試圖造成‘原料絕收’的假象,以此哄抬市場價格,逼我們就範!

另外,我們在船上的保密櫃裡,發現了李思齊簽署的秘密協議,證實了他偽造念清體檢數據、欺騙深海資本的事實!”

夏文清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

果然……劉野冇說錯。

這局,從一開始就是個連環套。

李思齊偽造數據欺騙深海資本,深海資本企圖通過破壞原料供應來逼宮。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藏在藍色筆記本裡的核心配方。

她抬頭,望向救護車的方向,那裡燈光閃爍,映照著她冷豔而決絕的側臉。

“劉野,你給老娘聽著,”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敢死,我就敢帶著念清改嫁,還要把你那寶貝筆記本送給杜昌明當廁紙!這軟飯,你必須給我硬邦邦地吃下去!這背後的臟東西,咱們得一起洗乾淨!”

而在城市的地下,杜佳明打完那幾條信息後,並冇有閒著。

他借著手機微弱的光,開始在這個廢棄泵房裡仔細搜尋。

劉野說這裡有“錦囊”,那東西未必是鑰匙,可能是至關重要的證據。

他一寸寸地摸過那些生鏽的管道,終於,在一個老舊的壓力表後麵,摸到了一個用蠟封著的小鐵盒。

鐵盒上冇有字,隻有一枚模糊的指紋印記,杜佳明認得,那是劉野大拇指的指紋,這家夥曾經不小心按在夏文清剛畫完的油畫上,被罵了半個小時。

“找到了……”

杜佳明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摳開蠟封,打開鐵盒。

裡麵冇有鑰匙,隻有一枚老式的u盤,和一張折疊的紙條。

紙條上是劉野那歪歪扭扭的字跡:“佳明老弟,能找到這兒,說明你小子夠機靈。

這u盤裡,是我這些年攢下的、關於深海資本所有高層在國內的灰色產業證據,以及李思齊偽造數據的原始文件。

人都有軟肋,資本家的軟肋就是見不得光的黑料。

拿著它,關鍵時刻能保命,也能反敗為勝。

另外,告訴夏董,北極那批貨是關鍵,不能讓他們毀了。

李思齊偽造了念清的數據,深海資本那幫洋鬼子被蒙在鼓裡,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好好乾,這軟飯,以後有你一份!——劉野留字。”

杜佳明看著紙條,久久無言。

他終於明白劉野為什麼要把這東西藏在這裡,而不是直接交給夏文清。

因為這東西太毒,也太珍貴,劉野是在賭,賭杜佳明的人品,賭他不會獨吞,賭他會在關鍵時刻拿出來。

“偽造數據……反敗為勝……”杜佳明喃喃道,聯想到剛才想到的“商業欺詐”疑點,一個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利用u盤裡的證據,揭穿李思齊的謊言,讓深海資本那幫人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從而引發他們內部的矛盾!

就在這時,泵房的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不是風聲,是人的呼吸聲,而且不止一人!

杜佳明瞬間警覺起來,悄悄握緊了手中的u盤和紙條,熄滅了手機屏幕,整個人縮進陰影裡。

是誰?是李思齊的人追來了?還是……深海資本派來滅口的?

黑暗中,一個低沉而陌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洋涇浜的中文,幽幽響起:

“杜佳明先生,久仰大名,劉野先生的捉迷藏遊戲很有趣,但,該結束了。

請把你手裡的u盤,交出來。否則,你和這個小男孩,都將永遠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