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的月亮是滿月,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亮。
它懸在天幕上,將清輝灑入九龍灣。
昂昂昂——
引擎的轟鳴打破灣邊的寂靜。
隨著比賽即將開始,眾摩托騎手已經做好準備,他們齊齊點亮車燈,同時緩緩擰動油門。
輪胎摩擦地麵,在發熱升溫中升起縷縷白煙,翻湧不散。
傅宗澤的杜卡迪穩穩占住頭位,無人敢去搶他的首發位,因此排在他身後的李長安成了眾矢之的。
李長安也察覺到了無數不善的目光落在身後,他知道一旦開始起步,這些人就要來壓彎切自己的位置。
處在第二名的自己,將會十分危險,很容易出事故。
最好的辦法其實是選擇一個偏中段靠前的位置,等前麵的車手因激烈競爭出現失誤或事故時,再趁機超車。
但……李長安拒絕!
他的對手是傅宗澤,如果選擇穩妥的方案必然追不上他。
更可靠連爭先都不敢,還何談去拿第一?
「預備——!」
裁判提起嗓門,讓所有車手集中註意力。
恰在此時,一艘啟德機場的飛機低空呼嘯而過。
機身的陰影掠過路麵,掀起的風噪與灣邊的海浪聲絞在一起,讓人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開始!」
砰——!!
發令槍響刺破寂靜的長夜,硝煙四散間,傅宗澤身下的銀白色杜卡迪,幾乎瞬息就如脫韁的猛獸起步竄出。
在他身後,十幾輛摩托車也幾乎同時發動,轟鳴聲響起。
但這些車在低扭的性能上,都不如傅宗澤這輛杜卡迪,需要將轉速拉高,才能爆衝出去,起步就落下了大約兩個身位。
同時,在李長安過人的神經反應下,他察覺到才剛剛發令,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向他發難了!
一個戴著綠色頭盔的車手在起步瞬間,便加速向著李長安靠近。
九龍灣狹長逼仄的臨海直道上,一側是月光下浪濤翻湧的大海,一側是亂石嶙峋的峭壁。
綠頭盔車手近身壓製間,車身緊貼著他狠擠,想要把他逼向灣邊海崖。
他就賭李長安這個後生仔,會因緊張和恐懼畏死鬆油門讓位。
可李長安腰腹穩鎖重心,雙手緊握車把。
他卡死著自己的路線,麵對擠過來的綠頭盔車手非但冇有讓開身位,甚至還主動撞向他!
綠頭盔車手冇想到李長安心臟這麼大。
他是將摩托車這種肉包鐵的高危競技運動當成碰碰卡丁車了嗎,竟然還反過來撞向他?!
「瘋子……」
綠頭盔車手暗罵一聲,連忙避開。
他這下非但冇有擠開李長安,反而自己因為節奏出錯,後麵險些撞壁。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李長安開局的膽識與勝出,頓時讓後麵的車手短時間內不敢再貿然進攻。
他終於清空身後乾擾,可以全力擰滿油門了。
昂昂昂——
本田四缸引擎在月夜下嘶吼著拉滿轉速,借著前方杜卡迪車尾的強勁尾流瘋狂加速。
傅宗澤通過後視鏡看著李長安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冇想到李長安竟然這麼快,就掙脫了其他車手的乾擾。
不過傅宗澤看著後視鏡中,李長安死死咬住自己的車尾,借著前車揚起的氣流加速,一點點縮小差距,卻依舊不急。
在直道上,他有領先優勢,不會給李長安任何內切超車的機會。
更何況賽道即將轉入向上攀升的環山陡坡。
以傅宗澤對摩托車的了解,他的杜卡迪有更強的低扭,上坡無需頻繁降檔。
但李長安的車需要依賴瘋狂拉高轉速,才能在上山時提供充足動力跟上。
可是長距離陡坡持續高轉運轉,會讓引擎溫度急劇飆升,並且車身極易出現抖動不穩的情況,嚴重時甚至會引發致命的死亡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