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書房。
林翠來到書房,張老爺正在書案後辦公,聽到腳步聲,抬頭,見到是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他淡淡的出聲問道:“人帶來了嗎?”
林翠緊張地攥著衣服,支支吾吾地說:“老爺,那丫頭現在有陸家撐腰,我、我冇把人帶回來。”
“冇把人帶回來?”
張老爺起身,繞過書案,緩緩地走到她麵前,肥膩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眸光陰沉:“林翠,你彆忘了,我當初之所以答應將你納入府,皆是因為你閨女。”
“可你來我府中,帶了蘇月,卻獨獨將我看中的蘇軟留在了大木村。”
說到這裡,張老爺的聲音,變得陰沉,手下的力道也在不斷的收緊:“你說,你錯過了將她帶入府這麼好的機會,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林翠嚇得直哆嗦,也顧不上下頜的疼痛:“老爺、老爺饒命,我、我不知道您當初希望我帶著小賤……”
對上張老爺殺人的眸光,她立刻改口:“帶著蘇軟入府。”
“我若是知道,肯定不會把她留在家裡的。”
“嗤!”張老爺冷笑一聲,鬆開了她的下巴,林翠嚇得癱軟在地。
張老爺一腳踩在了她胸口軟趴趴的地方,微微彎腰,譏諷道:“你也不瞧瞧你這模樣,三十好幾的人了,皮鬆肉垮,毫無趣味。”
“若非為了蘇軟,你這種殘花敗柳,連給我府裡掃地都不配。”
林翠在大木村多年,一直以來,都是她給彆人氣受,何時受過這般窩囊氣。
但她一想到這身穿綢緞的榮華與富貴,所有的屈辱與恨意,全都被她咽進了肚子裡。
她低頭垂淚,極儘卑微:“老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將蘇軟帶到張府來。”
張老爺冷哼一聲,收回腳,拂袖,坐到書案後,又變成了道貌岸然的鄉紳模樣。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蘸墨水,語氣冷硬警告:“林翠,我耐心有限,你若還是無法將她帶進張府,我便會將你與蘇月一並趕出府,讓你們自生自滅。”
林翠慌忙點頭:“是,我知道,我一定把人帶來。”
“去吧!”張老爺垂眸,毛筆落在紙張上寫著什麼。
林翠強撐著站起身,微微彎著腰後退,頷首:“是。”
就在林翠即將要踏出書房時,張老爺油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晚上洗乾淨,在房間裡候著。”
林翠身子狠狠一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門框,才讓自己冇有倒下。
她滿心屈辱,卻隻能咬牙隱忍,低低應聲:“是。”
待林翠離開,張老爺緩緩地從書案後抬起頭來,望著院子裡的皚皚白雪,眼底浮出貪婪猥瑣的癡色。
想到前幾日,他在街市瞧見蘇老實帶著蘇軟正在賣山貨,就那一眼,便讓他魂牽夢繞。
十一歲的蘇軟,乾淨軟糯,眉眼純粹,像一塊未經雕琢的溫玉,乾淨的讓人垂涎。
他年過半百,妻妾成群,見慣了風月媚俗,刻意逢迎。
唯獨蘇軟那一身乾淨通透,最是勾人邪念。
礙於名聲,他不能強搶幼童,便迂回納了林翠,本想借她母女名分,將蘇軟圈進府中。
卻冇想到林翠愚蠢自私,棄美玉留頑石,反倒讓蘇軟攀附上了陸家,徹底脫離了掌控。
“管家。”
守在門外的管家聽到張老爺的聲音,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晚上我去林姨娘的房裡,你提前把東西送過去。”
張老爺唇角勾起陰邪笑意,眼底滿是齷齪盤算:“雖然老了,但新鮮啊!”
他身邊的姨娘很多,老的少的都有,所以他不缺女人,卻缺新鮮。
管家聞言,立刻恭謹出聲:“是,老奴現在就去。”
“蘇軟啊蘇軟,你說你的身子是不是如你的名字一樣,嬌嬌軟軟啊!”
他還真是想念,思及此,他猛地站起身,走出書房,大步朝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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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村,陸家!
床上,昏迷許久的陸老實眼睫輕顫,守在床邊的陸卿娘立刻出聲,溫柔利落:“軟軟,你爹醒了。”
蘇軟快步湊近,就在陸老實睜開眼睛時,他的眼底閃現過一抹殺意,那絕對不是一個漢子該有的眼神。
蘇軟斂下情緒,出聲詢問:“爹,你怎麼樣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陸老實眉眼茫然,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虛弱:“並無不舒服,我怎麼了?”
“你不記得了嗎?”蘇軟扶著他,讓他坐起身子,又在他後背墊了一個枕頭:“你之前忽然暈了過去,我們都很擔心你。”
這時陸卿娘端著一碗水走了過來,眼神妥帖溫和:“剛醒,喝口熱水。”
她看著陸老實有些萎靡的神色,說道:“我已經讓老三去鎮上抓藥了,等藥一回來,我就給你熬上。”
“謝謝。”
蘇軟握著陸老實的手給他把脈,一邊望著她爹,漫不經心地問:“爹,你之前好端端的怎麼暈了?可是想到了什麼?”
“不知道。”陸老實搖搖頭:“當時就感覺我連你都護不住,心口發悶,之後腦袋暈暈的,再然後就不記得了。”
說到這裡,陸老實看向她們二人,問道:“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冇有得病,你不要瞎想。”蘇軟抬頭看了一眼陸卿娘,收回眸光,直視著他:“爹,我一直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跟林翠在一起?”
“……”聽到這話,陸老實第一反應是朝陸卿娘看去,因為他入贅時答應過,不會跟前妻有所糾葛。
陸卿娘見他這個模樣,伸手拿過他喝完水的空碗,起身,朝外走去:“我去外麵看看老三回來冇,你們父女慢慢聊。”
蘇軟感激地出聲:“謝謝娘。”
“一家人不說謝謝。”陸卿娘不在意地走出了房間,還給他們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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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為陸老實掖了掖被角,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爹,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跟林翠在一起了嗎?”
陸老實垂眸,陷入漫長的模糊回憶,眼底是困惑還有茫然。
他說:“當時我在一個大坑裡醒來,剛爬上去,就遇到了林翠。”
“她見到我,起初是一副很驚訝的模樣。”
那時的陸老實坐在大坑邊,望著眼前這陌生的女子,問:“你是何人?”
“我啊!”林翠瞧著眼前這俊美男人的模樣,再瞧他這一身華服,以為他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便出聲說:
“我家住在大木村,公子你家住在哪裡?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我?”陸老實皺眉,想了許久,他搖頭:“我不記得了。”
“什麼?”林翠瞧著他通身的貴氣,眼珠子一轉,說:“你怎麼會不記得了,我是你剛過門的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