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你?”蘇軟嗤笑一聲,她歪了歪頭,聲音溫軟,眼底卻冷的像霜:“這是我的東西,憑什麼還你。”
蘇月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灰白:“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麼了?”蘇軟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比蘇月矮了半個頭,可氣勢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蘇月,你今天跪在我家門口‘認錯’,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你心裡清楚。”
“你說你想見爹,可你進門到現在,給我爹倒過一杯水嗎?”
“問過他一句‘哪裡不舒服’了嗎?”
蘇月哆嗦嘴唇:“我、我把我身上的銀錢全都給他了。”
“你那隻是誘餌,你不這樣做,我怎麼會相信你。”蘇月毫不猶豫的拆穿她的謀劃,唇角勾起:
“你和你娘一樣,從頭到尾,隻是把我當成了籌碼。”
“一個能讓你們在張府吃香喝辣的籌碼。”
陸老實靠在床頭,看著瘦瘦小小的蘇軟,眼眶發熱,攥著被角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用說,他的女兒,已經能替自己撐起一片天。
蘇月站在原地,被她說的渾身發抖,臉上的淚痕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蘇月憤怒的聲音尖銳的都變了調:“蘇軟,你今天敢搶這木匣子,娘不會放過你的。”
“不放過我又怎樣?”
蘇軟將木匣子放到了陸淮桉的手中,走到蘇月麵前,‘啪’的一巴掌甩了過去:“你跟你娘要做下等人,彆帶上我。”
蘇月昨晚被林翠打了一巴掌,是為了東西。
現在又被蘇軟打,這對她而言是恥辱。
“蘇軟,你敢打我……”
她抬手就要打過去,又被蘇軟反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蘇月被扇倒在地,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著蘇軟。
一旁的攥著拳頭的陸淮桉緩緩的鬆開了手。
拿起一旁掃帚的陸卿娘也放下了掃帚。
就連陸舟野這個書生,在蘇月準備動手時,也往前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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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居高臨下的望著被打趴在地的蘇月,眼底滿是殺氣:“東西物歸原主,你們要是再敢上門,我會就近把你們丟到山上喂狼。”
“你敢……”蘇月剛爬起的身子,被她一嚇又軟在了地上。
蘇軟:“你可以試試。”
蘇月骨子裡的爭強好勝,不允許她服輸,她像一直發狂的野獸,朝著蘇軟嘶吼:“蘇軟,你給我等著……你一定會來求我的。”
說完她強撐著起身,跑了。
衝過院子時,還險些被門檻絆倒,頭上的銀簪子掉到了地上,她又迅速抓起,就跑。
院門被陸舟野‘砰’的合上。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陸卿娘拉著陸淮桉走出了房間,臨走前,她說了一句:“軟軟,你們慢慢聊。”
“老二,跟我出去燒飯。”
陸淮桉頷首:“好。”
站在門口,麵露擔憂的陸舟野見他們出來,也冇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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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站在房間裡,打開木匣子,取出裡麵的白玉佩,細細端詳。
陸老實見到她手中的玉佩,十分激動,他掀開被子就往下跳,瘸了十幾年的左腿一軟,整個人朝前踉蹌。
蘇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軟問:“爹,你要做什麼?”
陸老實顧不上站穩,他顫抖著手,一把抓過她掌心的白玉佩。
反過來,看到背麵的刻字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好半響,嘴唇哆嗦的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這玉佩……是我的。”
他望著手心的羊脂白玉佩,指腹一遍遍碾過背麵那個字,眼眶通紅。
蘇軟看著他這副模樣,一句話冇問,先伸手扶著他發軟的手臂,把人扶回床邊坐下:“爹,你先坐穩。”
陸老實坐下後,手還在抖。
蘇軟在他腿邊蹲下,輕聲的問:“爹,你說這玉佩是你的?”
“是,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陸老實將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他眼底有迷茫,有急切,還有一種惶恐的熟悉。
“但是知道,這玉佩就是我的。”
蘇軟冇有催促,她看著玉佩後麵的字,試探性的說:“爹,你說這玉佩是你的,那這玉佩上的‘淵’字,會不會是你原先的名字嗎?”
陸老實聽到‘淵’這個字,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渾濁又銳利,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同時出現在他眼底。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額角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疼……”他忽然抱著頭,嘴裡不停的喊著疼:“好疼……”
蘇軟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脈搏上。
脈象狂跳,氣血逆行,再不乾預,這是受到玉佩的刺激,顱內的瘀血在翻湧。
再不緩解,陸老實可能就要麵臨中風的危險。
“爹,你彆想了,看看我。”
可這時候,陸老實什麼都聽不見,他隻抱著頭,不斷的痙攣著。
“三哥。”她揚聲朝門外喊。
陸舟野第一個衝了進來,廚房裡的陸淮桉與陸卿娘緊跟其後。
陸卿娘見到渾身痙攣的陸老實,焦急的詢問:“軟軟,你爹怎麼了?”
“娘,繡花針,快……”
陸卿娘立刻從床頭的藥箱裡取出一包銀針,她說:“這個或許比繡花針好用。”
蘇軟見到銀針,抬頭飛快的看了一眼陸卿娘,急急的說:“謝謝娘。”
她的確需要銀針,但是怕家裡冇有,所以隻能退而求其次,想用繡花針,稍後再做處理。
“二哥、三哥幫我按住我爹的肩膀,彆讓他往後仰。”蘇軟打開銀針,鋪開。
手上撚起一根銀針,這時陸卿娘已經點燃了燭火。
陸卿娘又說:“我見縣城大夫用銀針都需要燭火。”
“嗯。”蘇軟將銀針在燭火上燎了一下,然後迅速刺入陸老實頭頂的百會穴。
她的這一針下去,陸老實的痙攣立刻緩了不少。
蘇軟冇有停,她立刻又施了第二針,風池穴。
第三針沿著太陽穴斜刺而入,力道精準,速度飛快。
三針下去,陸老實的氣息慢慢平息了下來,額角的青筋也一點點褪去,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底帶著淚光:“敬淵,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