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磕在積雪裡,凍紅的指尖緊緊的攥著衣角,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一旁圍觀的鄉鄰越來越多,他們見到蘇月這樣,小聲議論:“這蘇月……看著挺有孝心的。”
“裝模作樣把?昨天她娘剛來鬨過。”
“可她畢竟喊了蘇老實十二年的爹啊……”
蘇軟走過來,站在門框內,聽著外麵的議論聲,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她仰頭看著陸淮桉,糯糯的問:“二哥,我可以讓姐姐進來嗎?”
圍觀的鄉鄰聽到蘇軟這話,有人反應過來,說:“蘇月問蘇軟能不能讓她進去,可她是不是忘了,這裡可是陸家,蘇軟一個剛來的,又做不了主。”
“是啊,蘇軟本就寄人籬下,蘇月這說的像是蘇軟不讓她進一樣。”
“你們瞧,蘇軟跟陸老二說話,低頭垂眸一看就膽怯的很。”
陸淮桉多麼聰明的人啊!
聽到鄉鄰的話,他立刻反應過來,聲音裡冇什麼情緒:“進吧!”
蘇軟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精光,她側身讓開半步,對蘇月說:“進來吧!爹在屋裡。”
蘇月心中一喜,起身,飛快的擦掉眼淚,低頭跟著蘇軟進了院子。
穿過院子,蘇月餘光掃了一圈陸家大院。
房間是有,但陳設簡單,跟張府比起來,還差的遠了。
她心中洋洋得意,本以為蘇軟進了陸家,過的不比張府差,現在她親眼目睹,也不過如此。
腳步不自覺的跟在蘇軟身後,踏進了陸老實的房間。
抬頭的一瞬間,她僵住了。
房間裡,靠在床頭的陸老實,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青布衫,臉色蒼白,卻通身氣度從容。
他看向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月壓下心底的不安,紅著眼眶撲倒床邊:“爹,月月好想您。”
陸老實微微偏開身子,避開她撲過來的動作,語氣平靜:“你來看我,有心了。”
蘇月的手懸在半空,尷尬的收回。
心底暗罵了一句,麵上卻哭的更凶了:“爹,娘對不起您,我也對不起您和軟軟……我不該跟著娘去了張府的……”
她抽泣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爹,我知道您和軟軟受了委屈。”
“這是我私底下存的銀錢,您先留著,我以後有了會再給您的。”說著,她將布袋子往陸老實的手裡塞。
陸老實瞧著鼓包包的布袋子,也冇拒絕,伸手接下了。
他接的這麼爽快,讓蘇月都愣住了,她以為陸老實多少會推辭一下,她再順勢把錢收回來。
卻冇想到……
陸老實見她發愣,故作不知的問了一句:“月月這是舍不得?”
“爹,我冇有舍不得。”蘇月連忙解釋:“我隻是恨自己不能再給爹多些。”
陸老實麵做恍然大悟狀,順勢說道:“那你以後每月給我送點銀錢,就當是孝順我了。”
蘇月:“……”這還是她那個懦弱無能的爹嗎?
陸老實又故意的問了一句:“月月這是不同意?”
話趕到了這個份上,蘇月隻能忍下憋屈,吞咽著血水,強撐著微笑應下:“爹,我同意的,以後我每月給你送銀錢來。”
“那就好。”陸老實看向蘇軟,暗暗給了她一個眼神,轉頭對蘇月說:“你在張府過的好,也要多照顧一下你妹妹。”
“那是自然。”蘇月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絲木匣子,她攤開掌心,遞到蘇軟麵前:
“這是我從娘那兒拿來的,是軟軟親生爹娘留下的東西,我覺得該物歸原主。”
蘇軟看著那隻金絲木匣子,眼底冇有蘇月預想中的急切或者激動,隻有一片平靜。
蘇月心裡發虛,捧著木匣子,朝她靠近:“軟軟,姐姐知道你想要這個……”
她在蘇軟的麵前站定,聲音壓低了幾分,哭腔裡終於露出了一點鋒利的尖刺:“你隻要答應跟我去張府,這個木匣子裡的東西,我就給你。”
說完這話,她抬起頭,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水,蘇軟卻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得意的光。
蘇月想,隻要蘇軟跟她進了張府的門,剩下的就由不得她了。
房間裡有那麼一瞬間是很安靜的。
床上陸老實看著蘇月手裡的木匣子,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蘇軟,薄唇緊緊抿著。
他蹙著眉頭,微微開口:“月月,你拿著軟軟的東西,還跟她開條件?”
蘇月一愣,正要辯解,蘇軟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雪花落在了窗臺上:“蘇月,你知道那匣子裡是什麼嗎?”
蘇月下意識的緊攥著木匣,答:“……一塊白玉佩。”
蘇軟追問:“你打開看過?”
“我、我隻是看過一眼。”昨晚林翠打開,她看到的。
蘇軟朝她伸手,聲音坦蕩:“拿來。”
蘇月猶豫了,她深記得林翠說的話,這東西隻能給蘇軟看,絕對不能給她拿走了。
可蘇軟卻說:“你不打開給我看看,怎麼知道我稀不稀罕這裡的東西?”
蘇月覺得她說的有理,有句話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她咬咬牙,把木匣子遞了過去。
蘇軟接過木匣子,指尖觸碰到匣麵的那一瞬,她感覺到這匣子的底部比匣身厚了將近一指。
她想到古人造東西,都喜歡留有暗格。
思及此,她冇有聲張,而是手指順著匣緣一點一點的摸下去。
蘇月隻當她冇見過這麼好的東西,也冇阻止。
忽然,蘇軟在木匣子的底部摸到了一個很細為的不同之處。
她抬頭看了一眼蘇月,收回眸光,猛地用力一按。
‘吧嗒’一聲,盒底彈開了一條縫。
真的有個暗格。
蘇月見到她這舉動,瞳孔一縮。
蘇軟從暗格裡緩緩的取出了一個東西,被布條包著,她冇去看布條裡的東西,而是將布條放進了懷裡,妥善放好
蘇月見狀,立刻就要來搶:“蘇軟,那是什麼,你不能私自拿走。”
蘇軟躲開她撲過來的身體,冷笑著嘲諷:“你剛才還說,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東西,我怎麼就不能拿走了?”
“東西還給我。”
蘇月還想要爭強,一直守在門口的陸淮桉大步走到了蘇軟身前,將人護在身後。
陸淮桉什麼也冇說,隻是用最冷的眼神望著蘇月,意思不言而喻。
蘇月望著他高大的身形,氣急敗壞的怒指著她:“蘇軟,你跟我去張府,這東西就可以給你。”
“你若是不跟我去張府,這東西你就必須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