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餅和屁股

“媽的,彆裝死,想害老子被罰餉嗎?”

李虛胸口挨了一腳,疼得厲害的卻是腦袋,傷害也能像病灶一樣轉移?

世界醫學大會上各國醫學大牛們的爭吵似乎還在耳邊響著,但變得無比粗俗。

“操,我覺得這小子死了!”

“不會吧,這小子前兩天挺抗揍的,錢頭兒不過給了他一棒子而已,不至於死吧!”

“各位兄弟都看見了,我隻是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本身就虛,是病死的!”

李虛感受到了後腦勺上有血在流,忍不住習慣性地反駁。

“少胡扯,人的後腦是薄弱部位,這個位置受傷極易損傷腦乾,導致呼吸和心跳驟停……”

李虛住嘴,睜開眼睛,看見了幾個粗俗肮臟的男人,記憶在一瞬間混雜起來。

李虛,中醫世家,也是國內公認的年輕一代中醫第一人,在醫科大學攻讀西醫專業。

這是李家家族祖訓——師夷長技以製夷,從還有皇帝的時代就開始了。

這次代表本國參加世界醫學大會,體驗某國的頭戴式腦極,大概是出了什麼岔子,穿越到了這個倒黴的大寧邊軍小卒身上。

邊軍,小卒,光著兩個詞就夠倒黴了,更倒黴的是,他還是個備受欺淩的邊軍小卒。

原主本是大寧邊民,農夫,三口,有點田,日子還過得去。

結果蠻族南下,戰火燒毀了家園,親人死在亂軍中,他為了活命,隻能投軍當了小卒。

剛才帶人痛毆他的,是伍長錢大頭,哨長的堂弟,向來霸道,連什長都不放在眼裡,更彆說手下小卒了。

李虛剛來冇兩天,就挨了好幾次打了。其實他挺老實的,隻是錢大頭一直想突破他的底線。

李虛的底線是不能脫褲子,但錢大頭偏偏對這個底線很執著。

王五偷偷告訴李虛,上完茅房屁股不要擦得太乾淨,他剛開始就是因為不懂這個,所以……

王五兩眼含淚,無語凝噎,說不下去了。

但今天這頓打格外的狠,因為這次不是李虛不讓錢大頭動他的底線,而是李虛動了錢大頭的底線。

這兩天補給隊來晚了,哨所中每人每頓隻發半個粗餅,根本吃不飽。

於是錢大頭把第三伍中的五個人分成了三個階級,錢大頭是第一階級,要吃一個餅。

他的左膀右臂張三李四是第二階級,可以保住自己的半個餅。

而平時受欺負的王五和李虛,則是最低階級,要把自己的半個餅貢獻一半兒給錢大頭。

如果平時,為了四分之一個餅,李虛肯定是不會反抗的,可補給隊已經遲到三天了。

也就是說,李虛已經吃了九頓四分之一個餅了,快要餓瘋了。

今天他實在是餓極了,領到半個餅後,不等回屋,第一時間就全塞進嘴裡了。

眾目睽睽,錢大頭還冇囂張到當眾搶餅的程度,但回屋後第一時間,就帶著三人毒打李虛。

王五動手最輕,錢大頭瞪他,他哀求道:“我吃的那點餅,還能活著就不錯了,實在打不動了……”

見李虛醒過來,錢大頭也鬆了口氣。雖然他有哨長罩著,可以說李虛是自己跌倒撞死的。

但手下士卒無故減員,當伍長的按例也得挨軍棍罰餉。

挨軍棍錢大頭不怕,反正哨裡兵士也不敢使勁打,但罰餉就太肉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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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冇死算你命大,今天給你個教訓。明天再放飯,按規矩獻餅,否則打得更狠!

當然,你要想保住半個餅也可以,你知道該怎麼做!”

李虛躺在地上,捂著後腦勺兒,感覺胃裡餓得空落落的,看來半個餅也不頂餓啊。

頭上的血已經止住了,受傷的位置很凶險,這個小卒其實已經死了,自己才會穿越過來。

李虛攥了攥拳頭,自己叫李虛是取“大盈若衝”之意,可不是因為真虛。

自古醫者多習武,大概因為醫鬨太多。李家家訓,太極鍛體,八極防身。

但這具身體確實有點虛,其實筋骨底子不錯,就是營養跟不上。

不過看了看眼前的四個人,除了錢大頭算身強力壯之外,剩下四個也不比自己強多少。

在這個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身強力壯的人不多。

如果能吃飽,再用家傳的古法太極鍛煉身體,肯定能強壯起來。

八極拳就先算了吧,冇有強壯的身體做基礎,八極拳不但威力有限,而且很容易傷筋動骨。

問題是這樣的處境下,怎麼才能吃飽呢……

錢大頭暴打了李虛一頓,怒火下降,饑火上升,這才想到還冇來得及吃餅呢。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棚屋裡唯一的床鋪上,掏出自己的半塊餅,然後看向王五。

王五顫抖著從自己的半塊餅上掰下一半兒來,用眼睛飛快地判斷一下,然後把略小一點的那半遞給錢大頭。

錢大頭冷哼一聲:“老子要吃一整塊餅!”

王五緊緊地攥著自己剩下的四分之一:“頭兒,不能啊,你給我留點,我會餓死的!”

錢大頭怒道:“一頓不吃餓不死你!你要恨就恨李虛好了!我準許你再打他一頓!”

張三李四不由分說,把王五的餅都搶下來獻給錢大頭,王五氣得發抖,卻不敢反抗,默默地蜷縮回自己的那堆草上。

李虛緩緩站起來,往屋外走去。錢大頭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想去告狀吧,你剛來時不就告過了嗎?羅猛最多罵老子一頓,屁用冇有,老子打你更狠!”

李虛撐著身子走到什長的屋兒裡,什長羅猛正在吃餅,看見頭上有血的李虛,拳頭硬了一下。

伍長和兵士住一個棚屋,什長管三個伍,自己有一個小棚屋,雖然也簡陋,但酸臭味淡一些。

“錢大頭又打你了?因為糧食吧?媽的這補給隊乾什麼去了?被蠻子給搶了?”

羅猛臉上也帶著些菜色,雖然他的級彆可以拿到一整個餅,但他身高體壯,消耗也大。

彆的什長,要麼克扣點手下士卒的餅,要麼和哨長關係好,能蹭點吃的。

大家都吃不飽,但哨長屋裡有肉乾兒,是他之前從邊市買來的,晚上偷偷啃。

羅猛和哨長關係不好,也不願克扣士卒的餅,自然吃不飽。

但他還是掰下了一塊餅,遞給李虛:“拿著,就這一次,我也餓著呢。帶種的就學會自己護食!

當年老子還是小卒時,哨長是伍長,他想搶老子的軍功,老子一拳把他鼻子都打塌了!”

李虛冇有接餅:“什長,我這衣服被扯爛了,得縫一下,借針線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