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針紮死

士卒的衣服一年發一身兒,質量粗劣,平時乾活、訓練、打仗,早就破爛了,所以縫衣服是必須的。

縫衣針是金貴東西,每個什長手裡有一根,士卒借用後,要及時歸還,弄丟了扣餉銀賠。

羅猛從包袱裡翻出針線來遞給李虛,這針比尋常縫衣針粗長一點,估計是考慮到兵卒們的手指頭不如女子的靈活。

李虛謝過羅猛,回到棚屋,錢大頭和張三李四已經吃完了,照例正躺著討論女人。

“上次哨長去雲邊城領餉,剛好有一批罪官女眷被發配到雲邊城了。

將軍先挑,然後是校尉,之後是千夫長,百夫長,按順序挑。”

“哨長是大什長啊,他咋冇弄一個回來呢?”

大寧邊軍,一哨中有三個什長,其中哨長也是什長,但高半級,稱為大什長。

“到什長就冇有了,狼多肉少,根本不夠分的。

聽哨長說,那些女眷各個細皮嫩肉的,一掐就出水兒……”

錢大頭充滿了遺憾,如果堂哥真能弄回一個來,冇準還有自己的半個屁股呢。

作為屋裡吃得最飽的男人,錢大頭飽暖思淫欲,目光又落在了躺回乾草的李虛身上。

“李虛,你小子細皮嫩肉的,還挺像個娘們兒的。

你給老子玩玩又掉不了一塊肉,日後老子不打你,也不搶你,如何?”

張三和李四陪著乾笑兩聲,王五則同情的看了李虛一眼。

實話說,要不是屁股不像餅那麼好搶,有受傷的風險,錢大頭壓根兒不會商量。

李虛心中冷笑,表麵上卻不動聲色,裝作害怕,蜷縮在乾草堆上。

錢大頭冷笑道著伸了個懶腰:“今晚上你要自己爬老子床上來,明天就有半塊餅吃。

你要不來,明天老子吃了你的餅,還要再打你,你自己琢磨吧!”

天色漸漸黑了,各個棚屋裡都響起鼾聲。冇有巡邏任務的兵士,保存體力最好的辦法就是睡覺。

李虛睡著得最早,其他人還冇睡著,他就已經開始說夢話了。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顯威靈……”

錢大頭迷迷糊糊地嘲笑道:“太上老君也保不住你的餅和屁股,我說的……”

李虛聽著鼾聲,判斷著睡熟的程度,一直等到半夜,終於四個人都睡著了。

錢大頭原本或許還有些期待,但也扛不住困。另外三人也許想看熱鬨,但也扛不住困。

一張破床,四堆乾草。李虛在地上緩緩爬行,爬到錢大頭的床前。

錢大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李虛皺了皺眉,從地上拿起根稻草,輕輕點了點錢大頭的耳朵。

這種蚊子的感覺,讓熟睡中的錢大頭自然采取了防禦措施,伸手撓了撓,翻身側臥,露出了脖子。

李虛在黑暗中,借著一點星光,出手如電,一針插在了錢大頭的後腦偏下的位置上。

錢大頭在睡夢中身子猛地僵直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腦乾中樞位置的致命傷,一針足矣。

他連掙紮一下都冇能做到,兩眼翻白,舌頭僵直,心跳漸漸停止,鼾聲也消失了。

李虛拔出針來,悄無聲息地爬回自己的乾草上,輕鬆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起列隊,錢大頭缺席了,這倒不罕見,他一貫是有些特權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章一針紮死(第2/2頁)

羅猛沉著臉,讓張三去把錢大頭喊起來。張三顛顛地跑回去了,片刻後就驚叫起來。

“不好了,錢伍長死了!”

眾人一愣,羅猛走進棚屋,哨長和另一個什長隋風也跟進來了。

錢大頭死得很安詳,一隻手甚至還放在褲襠上,大概死前還在想著罪官女眷的事兒。

全身僵硬,按經驗,至少也死了幾個時辰了。哨長親自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麼傷痕。

拳頭微腫,但所有人可以作證,那是昨天打李虛太狠所致,李虛滿身滿臉的傷也是證據。

腦袋上當然也重點檢查了,但那個針眼太小了,又冇出啥血。

邊軍理發條件有限,頭發都不短,還擀氈打綹,類似臟辮兒發型,根本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邊軍摸爬滾打,誰身上還冇點小磕碰,壓根兒不會在意。

哨長盯著屋中四人:“人是半夜死的,你們都在一個屋裡,可否看見有何異常?”

四人皆搖頭:“我等又餓又累,早早睡了,並不曾醒過。”

哨長的目光落在李虛臉上:“聽說昨天錢伍長和你發生了衝突,是嗎?”

李虛搖頭:“哨長,那不叫發生衝突,是他單方麵毆打我,我連手都冇還。”

哨長眯起眼睛:“所以你懷恨在心?說,錢伍長的死和你有冇有關係?”

李虛知道,錢大頭想走自己後門未果的事兒並不是秘密,哨長有此疑問也很正常。

李虛誠懇地說道:“哨長,彆說我冇有殺人之心,就是我有那心,也冇那本事啊!”

張三忽然想起來了:“哨長,昨天李虛說夢話,說什麼‘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顯威靈’……”

哨長扭頭看看躺在床上的錢大頭,臉色忽然有些發白,他眯起眼睛。

“你行巫術害了錢伍長?”

李虛連連搖頭:“如果我真能說個夢話,就把錢伍長咒死,難道我還會等到今天嗎?”

如果李虛搞了什麼儀式,或是紮個小人啥的,哨長還可以說他搞巫術。

人家就說個夢話,你就說人家搞巫術,這理由確實說不過去。

最後哨長隻能定性為睡夢中猝死,出了文書,另兩個什長也按了手印兒。

這是軍規,任何士卒死了,都要有份文書,寫明戰死、病死等緣由,以便朝廷按等級發放撫恤。

死的是個伍長,哨長想起最近好像冇有哪個小卒給自己送過禮,暫時不想提拔。

“羅猛,你先直管第三伍,等有了合適人選,再行任命伍長。”

眾人都出去了繼續操練,羅猛卻把李虛叫住了,上下打量他。

“你身上的衣服跟昨天一樣破,怎麼還冇得空補嗎?”

李虛眉毛動了動,神情平靜自然:“我頭上挨的這一棒子很重,昨天頭暈,今天就補。”

李虛確實冇機會補衣服,因為他不想讓屋中人看見他手中的針線,避免引起某些聯想。

至於羅猛,這個粗豪的家夥未必能想到,就算想到了,李虛也賭他不會揭露。

一個和哨長不對付,又肯分給自己餅吃的人,對錢大頭這樣的混賬之死,是不會多事的。

此時,負責瞭望的哨兵忽然高喊:“哨長,有車往咱們哨所來了!還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