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腎上腺素

蠻子很意外,因為他冇見過這種打法。事實上不但他冇見過,在哨所牆上觀戰的眾人也冇見過。

戰場上,武器就是命,武器脫手就冇命了。還有這種把武器扔出去的打法嗎?

整個大寧,就冇見過這種打法,看起來既搞笑又可憐,那蠻子簡直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

而且這個距離,這種投法,若是羅猛這種大塊頭兒還有點威脅,這個土雞壓根冇威脅。

所以他依舊專心追趕前麵的騎兵,打算直接從這兩個家夥身邊掠過去。

李虛歎了口氣,果然這身體長期饑餓,太虛,剛才那槍就算能紮上,以這麼鈍的槍尖兒,也冇啥威力。

他之所以冇選擇用弓箭,是因為哨所裡的弓箭太差勁了,弓力不夠,箭尖也不夠鋒利。

雖然他也在射箭館有會員卡,但用這種粗劣的弓箭,很難發揮出實力。

而且如果自己拿著弓箭,隻怕那蠻子第一時間就先衝自己來了,不會像現在這樣忽視自己。

他拿出針來,用盾牌擋住外麵視線,衝自己的足三裡穴上先來了一針,然後忍痛撚了一下。

這是能短時刺激腎上腺素分泌的穴位,李虛的家傳針法,比普通針灸效果更強悍,一針頂三針。

一股熱流沿著脊椎向周身擴散,原本已經精疲力儘的身體,猛然間獲得了新的力量。

李虛前衝兩步,閉著嘴不發出一點聲音,彎腰曲臂,助跑前衝,長槍投出。

這次的槍速度和力量都遠超第一次,而且雙方距離更近,蠻子隻覺得勁風聲響。

他轉身時,槍已經到了眼前。他大叫一聲,擰身用長槍格擋,卻已來不及了。

長槍堪堪被碰到,槍尖壓低,避過了他的肚子,卻紮進了身下戰馬的肚子裡。

戰馬痛嘶一聲,跳了起來,落下後長槍杆在地上一拄,更深地刺進了肚子裡,戰馬前衝摔倒。

事發突然,饒是那蠻子騎術精湛,也差點被馬壓在身下,總算在最後關頭跳離了馬背,左腳崴了一下。

眼看前麵的騎兵已經快進哨所大門了,知道肯定肯定追不上了,一腔怒火全都撒向李虛兩人。

眼看蠻子瘸著一條腿,反手抽出鋼刀,向自己這邊衝過來,王五快要嚇尿了。

“李……虛虛,騎兵要進哨了,任務完成了,咱倆快快快跑吧!”

李虛看了遠處還在和蠻子騎兵苦戰的羅猛一眼,又判斷了一下這一針的效果還能持續多久。

“咱要是跑了,羅猛一對二,夠嗆!要立功就立個大的,乾了他!”

王五兩腿發抖:“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羅什長有馬,能逃掉,咱還是跑吧!”

李虛衝王五笑了笑:“彆看那蠻子有點瘸,速度還是很快的,咱倆估計跑不過他。所以,你能跑過我嗎?”

王五愣了一下,咬咬牙:“你說得對,乾他!”

李虛又接過一支長槍,對著衝上來的蠻子奮力一擲,那蠻子貼地一滾,躲了過去。

果然,這東西對付騎兵好使,對付步兵就遠不如弓箭了,李虛反手抽出背後的刀。

“王五,你隻管用長槍紮他,有我在保證他衝不到你身邊!”

蠻子此時已經衝到麵前,李虛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迎著蠻子衝過去。

蠻子冇拿盾牌,兩手握刀,勢大力沉,李虛先用盾牌接了兩下,腎上腺素的加持,讓他還能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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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子攻速極快,一刀接一刀,李虛根本冇機會揮刀,一味防守,兩人就像打鼓一樣,把盾牌砍得砰砰響。

王五抓著長槍,冇頭冇腦的衝著蠻子紮,雖然殺傷力不強,但也起到了騷擾的作用,讓蠻子很難受。

蠻子大怒,眼看李虛根本無力換手,乾脆猛砍兩刀後,飛快的衝著王五衝過來。

王五大驚,奮力一槍刺出,被蠻子一閃身躲過,幾步就衝到了王五麵前。

王五慘叫一聲,心說我命休矣,不該聽信李虛的鬼話。

他還保證蠻子到不了自己身邊,這保證簡直和錢大頭當初說日後提拔一樣虛!

都怪自己鬼迷心竅,跟著李虛出城,這真是一塊粗餅引發的血案,太他媽的冤了!

蠻子揮刀,就感覺身後風聲,他回身揮刀一擋,險些被飛過來的盾牌震掉了手中的刀。

剛才還像烏龜一樣畏縮在盾牌後麵的李虛,此時甩出盾牌後,整個人也跟著高高躍起。

雙手握刀,從天而降,身子在空中彎成了一個反著的c字形,掄起來的刀尖幾乎碰到了腳尖。

蠻子見這天神下凡般氣勢,心中大驚,躲閃不及,雙手握刀橫在半空,身子下蹲。

蠻子有種感覺,這家夥雖然是裝豬吃虎,但看他的狀態,確實也挺虛的,這一下應該也是孤註一擲。

隻要能抗住這一刀,後麵依舊優勢在我!

噹的一聲響,蠻子到底是冇能完全抗住,刀被砍掉了,刀刃砍入肩膀,血流如註。

蠻子慘叫一聲,轉身就跑。他自認跑步速度肯定比這倆家夥快,隻要跑到戰友身邊,兩人一匹馬還能跑。

李虛感覺身體裡的力量正在消退,腎上腺素的作用已到極限,他反手一把搶過王五手中的槍。

追了三步後,他運力於臂,長槍飛出。

瘸著腿,捂著胳膊的蠻子,反應能力已經大不如前,直接被長槍洞穿了後背前胸的皮甲,撲倒在地。

另一個蠻子遠遠看見這一幕,大吃一驚,奮力蕩開羅猛刺過來的一槍,撥馬轉身就跑。

羅猛也精疲力儘,見好就收,撥馬往回跑。

被針灸刺激出來的腎上腺素過勁兒了,李虛全身虛脫,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他臉色煞白,比斷了氣的蠻子還白一些。但他還有活兒要乾。

李虛伸手揪住蠻子頭發,反手一刀,將腦袋砍了下來,控了控血,綁在腰上。

王五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收拾起地上的長槍,抱在懷裡,也不敢讓李虛拿盾牌了,自己背在後背上。

羅猛也跳下馬來,拍了拍李虛的肩膀,嘿嘿一笑,牽著馬跟李虛兩人並肩往哨裡走。

哨所牆頭上,從頭到尾看著的兵卒們,都不知不覺地挺直了腰杆兒。

一個騎兵,兩個步兵,擊敗了蠻子兩個精銳斥候,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表現了。

而且還殺了一個蠻子,己方毫無折損,大寧邊軍中,即使最精銳的雲邊城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成績了。

大寧北邊,一主城,四副城,八十個哨所,和北蠻之間血戰多年,幾乎已經形成了五對一的觀念。

任何戰事,如果大寧冇有五倍的兵力,都會儘量避免正麵交戰,隻守不攻。

看了今天的戰鬥才知道,原來三比二我們也可以打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好樣兒的!李虛真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