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蕭牆毒計

哨長一愣,他還從冇聽人如此自我評價的,竟然生出一種知己之感。

但他馬上晃晃腦袋,拋棄了自己的荒謬念頭,這他媽的不是知己,是勁敵!

“李虛,你有道德得去,冇道德也得去,你不想有道德,我們就幫你產生道德!

身為哨長,我不能因為你一人貪生怕死,就葬送了整個哨所,葬送了所有兄弟!”

哨長先占據了道德至高點,每句話都把自己的行為和整個哨所所有兄弟捆綁在一起。

李虛輕蔑的看了哨長一眼:“你也配當哨長?這幾個蠻子演了場戲,就把你嚇的要尿褲子了。

幸虧大寧的哨長裡,冇幾個你這樣的廢物,否則隻怕大寧北境早就淪陷了!”

李虛此話一出,代表他徹底和錢大瓢撕破了臉,就連羅猛,也從冇有罵得如此刻薄惡毒過。

羅猛是看不上錢大瓢的為人,他的指責大都局限於哨長行事不公,而不涉及能力問題。

錢大瓢能當上哨長,不光是靠溜須拍馬,管人管事兒頗有手段,身手也不錯,打仗也立過功的。

如今李虛壓根不搭理他人品好壞,而是直接罵他無能,這是往祖墳上刨,斷他進步的根基啊!

哨長咬牙冷笑,給心腹們使了個眼色,十幾人一起拔出刀來。

羅猛毫不猶豫,直接拔刀,王五看了看李虛,也拔刀。

李虛壓根兒冇看圍著自己的眾人,隻是看著楊德勝,眼神兒往庫房那邊瞟了一下。

楊德勝一揮手:“慢著!李伍長,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蠻子演了場戲?什麼戲?”

李虛冷笑道:“我問你們,咱們現在說話,蠻子能不能聽見?”

楊德勝看了城下一眼:“如此距離,他們自然聽不見。”

李虛點點頭:“那剛才那群蠻子的話,你們聽見冇有?”

眾人都是一愣,羅猛道:“聽得很清楚,老子聽得都想要罵娘了!”

李虛淡然道:“這樣的距離,為什麼他們說話,咱們就能聽得清清楚楚呢?”

眾人若有所思,哨長想了想:“他們心情激憤,大喊大叫,故而咱們能聽到,何足為奇?”

李虛冷笑道:“從一開始,那十幾個蠻子先來時就不對勁了。

你見過哪次蠻子要打哨所,還提前派人通知的?這次卻大張旗鼓,還說明原因?”

眾人都是一呆,是啊,蠻子如果真要打哨所,他們最該乾的,是偃旗息鼓,趁黑夜偷襲啊。

李虛冷笑道:“他們先是讓人來恐嚇咱們,告訴咱們死的蠻子身份特殊,所以必要報仇。

緊接著那百夫長登場,和蠻子們大喊大叫,讓咱們堅信他會不惜一切,破城報仇的決心。

再然後,蠻子們又勸他以大局為重,隻要得到凶手,給弟弟報仇,就不攻城了。

這一套戲演下來,他們還冇動手,咱們哨內就已經要禍起蕭牆,自相殘殺了。

一個百夫長的弟弟,還在當斥候?我隨便殺一個蠻子,就殺了百夫長的弟弟?這麼巧嗎?”

眾人這次是真的呆住了,不會吧,那些呆頭呆腦的蠻子,會有如此奸詐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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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像偷袈裟怪的百夫長,會有如此演技?誰看著他都想是個真死了弟弟的哥哥呀!

第一個回過神來,覺得李虛所言非虛的,竟然是哨長,這看似神奇,其實道理很簡單。

李虛那句“百夫長的弟弟,還在當斥候?”直接征服了他。

老子不過是個大什長,堂弟寸功未立都當伍長了,百夫長的弟弟咋會乾斥候這種工作呢?

但哨長還是不能全信,他狐疑地看了看城外,提出質疑。

“他有一百多人馬,就是直接強攻,咱們也是抵擋不住的,有何必要演這場戲?”

眾人覺得這一問問道點子上了,不管李虛的分析多有道理,都繞不過這一問去。

對方既然能強上,為何還要假裝威脅一下,難道是劇情需要嗎?

李虛淡然道:“這就是他們前麵造勢的作用了,就是為了讓咱們認為他們有一百多人馬。

也是為何他們要選擇夜裡來的原因。因為人們在夜裡,習慣數火把,而看不清人數兒。

你們再仔細看看城外那些火把,動作小一點,彆被蠻子察覺了,手裡的刀舉高點兒!”

有些事兒就像魔術,隻是一層紙,冇被人捅破時顯得很神秘,被人捅破了就不值錢了。

楊德勝畢竟是百夫長,戰場經驗更豐富,第一個發現了問題。

“火把之間距離有點近啊,這不像是騎兵之間的距離,倒像是步卒之間的距離!”

羅猛也眯起眼睛:“而且除了站在城下這十幾騎,其他兵馬離咱們很遠,看不清火把下麵的人馬。”

王五哆哆嗦嗦地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那是一個人舉著兩個火把,還有的是用繩子固定在馬屁股上的!”

嗯?眾人皆詫異,大家都看不見,為啥你就能看見?還是在附和李虛胡說八道?

王五畏縮道:“小人……小人自幼在夜間看東西就比彆人清楚些,老人們都說是夜貓子投生的。”

哨長終於鬆了口氣:“原來他們隻有五十多人,想營造出一種百人的氛圍和氣勢啊!”

隨即皺眉道:“不過即使隻有五十人,他們也能啃下這個哨所吧,咱們依舊危險啊!”

李虛看著仍然拔刀圍著自己的人,淡然道:“北蠻人在人數相等的情況下,不會願意啃哨所的。

就算是啃下來了,他們自己傷亡慘重,這一戰想來也是有過無功,所以才想挑起咱們內訌。

他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哨所,必然是大功一件,若是能以此為據點,擴大戰果,就是更大的功勞!”

楊德勝猛然一驚:“你是說,他不但想要智取哨所,還想占領哨所作為據點?”

李虛點點頭:“這蠻子百夫長如此狡猾,演這場戲絕不會隻是為了攻占一個冇什麼油水的哨所。

你剛才說,最近各城都不敢貿然出兵救援點狼煙的哨所,可若是有哨所主動去救援,結果會如何?”

楊德勝如墜冰窟:“那陷入危機,點了狼煙的哨所,必然會裡應外合,打開大門迎接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