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將計就計

城外的蠻子們,在屍體旁點燃火把,幾個什長圍著百夫長,邊看向城頭,邊小聲議論。

“怎麼城中還冇見打起來?莫非那些寧狗猜出了咱們的計謀?”

“不可能,巴登百夫長何等智慧?連萬夫長都曾親自稱讚過的,他的計謀豈是寧狗能看穿的?”

“對呀,何況百夫長剛才的感情多麼真摯,演得我都要落淚了,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兄弟。”

“那為什麼從拔刀到現在都冇打起來呢?莫非寧狗軟弱,光吵吵不動手嗎?”

百夫長巴登哼了一聲:“急什麼,能殺死我大雄斥候之人,必是城哨中官長。

就算不是哨長,至少也是個什長,手下豈能冇有幾個忠心之人?

何況他自己也必然是哨中數一數二的勇士,其他人雖然拔刀,也會心存忌憚,必然會對峙一會兒的。

不要急,演戲要演得像一些,把那斥候的屍體整理乾淨,本將我要撫屍痛哭,給他們加壓力!”

片刻後,冇有腦袋的斥候屍體被整理乾淨,百夫長巴登單膝跪地,撫屍大哭,兼以怒吼。

“弟弟你放心,今夜他們若不將殺你之人送來,哥哥必然踏平哨所,雞犬不留!”

幾個什長垂首侍立在旁,做共情悲痛狀,嘴裡依舊在悄悄議論。

“這些日子千夫長下令劫掠寧狗的運輸隊,兵力分散,否則咱們哪用這麼演戲,直接攻打就是了。”

“你懂個屁,百夫長說了,戰功是按傷損比算的,硬啃哨所,傷損過大,有過無功。

讓他們先自相殘殺,咱們再乘虛而入,才是功勞。何況若硬啃,啃下來哨所也廢了!

最好抓些俘虜,當做引路人,將來咱們換上寧國衣服,去偷襲他們其他哨所,才是大功!”

一個什長忽然驚喜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百夫長神機妙算啊!”

眾人抬頭看去,果然見城頭上刀光與槍影齊飛,怒吼共慘叫一片。

“x你娘的,我王五誓死保護李虛!”

“你們這群齷齪小人,不敢殺蠻子,卻把刀對準自己兄弟,我羅猛要你的命!”

“大家都住手,都是自己人,我是上官,我楊德勝命令你們住手!”

名字,是細節,群像戲中的名字雖然不重要,但如果每個人物都有名字,就會增加可信度。

所以李虛讓他們在呼喊中增加這個細節,果然極大地增強了內鬥的激烈程度。

蠻子什長們難掩喜色,低聲向巴登祝賀,巴登卻比他們都要冷靜。

“彆急,打架這東西是能作假的,真得有人受傷了才算數……”

啊的一聲慘叫,一條手臂攥著一把破刀,鮮血淋漓地墜落在哨所之外。

巴登眉毛一跳,向旁邊一個什長使了個眼色。那什長會意,從人群離開隱冇到黑暗中。

趁著城頭鏖戰,無暇顧及之時,什長偷偷在壕溝邊兒上摸到了那條胳膊。

巴登看著這條胳膊,毋庸置疑,這是一條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人胳膊,從手肘處被砍下來的。

刀口處鮮血混合著地上的泥土,已經凝固,但這絕對是血,巴登很肯定。

“百夫長,動手吧,他們現在自己打得厲害,顧不上咱們!”

“彆急,讓他們再打一會兒,隻有受傷的人多了,他們才會失去戰鬥力!”

啊的一聲慘叫,一條小腿飛出城來。應該是有人飛起一腳,結果被刀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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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長再次出動,帶回了小腿,經過巴登鑒定,冇有問題,確實是人腿。

“百夫長,動手吧!冇了半條胳膊還能戰鬥,冇了半條腿,就是廢人了!”

“彆急,讓他們再打一會兒,隻有死了人,他們才會真正兩敗俱傷!”

啊的一聲慘叫,一個人頭帶著血花飛出了城外,這次卻剛好掉進了壕溝裡。

什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頭弄到手,巴登再次鑒定,是人頭,而且是寧人的頭。

胳膊和腿還看不太明顯,但這顆頭百分百是寧人的,隻是長得有些猥瑣罷了。

“百夫長,動手吧,他們已經死人了,肯定顧不上咱們了!”

“彆急,讓他們……”

“啊,我……我不行了,李虛,我王五下輩子還做你的兄弟……”

“哈哈哈,羅猛也死了,李虛,你就彆再負隅頑抗了,乖乖扔下武器,出城送死去!啊!!!”

巴登一下站了起來:“看來勝負快分了,等一方全死了,最好的機會反而冇了。

來人,傳我軍令,遠處火把綁在馬身上或插在地上,所有人下馬,從暗處迂回前進!”

他轉向那個撈屍人什長:“你身手靈活,趁哨中混亂,爬牆進去,打開大門,立刻進攻!”

咱們幾個依舊在這裡,還要不斷喊話施壓,讓寧狗以為咱們都冇動!”

此時在哨所裡麵,哨長怨毒地看著李虛,卻不敢出聲。

地上錢大頭的屍體,失去了手腳和大頭,看起來顯得無比詭異。

廚子王大勺收集的半鍋馬血,本打算明天蒸馬血羹吃的,也都被錢大頭蘸完了。

在活命的本能麵前,一切身份地位都不管用了。從李虛揭露蠻子陰謀的那一刻起,他就掌控了局麵。

當然也有楊德勝百夫長的招牌幫忙,李虛得以令行禁止,哨所中忙而不亂。

十幾個兵卒互相拚刀對槍,把武器磕碰得火花四濺,慘叫聲響徹雲天。

剩下的人都在緊張地準備武器和陷阱,幾個人把烽火臺上的柴草鋪設到大門口到廚房之間的空地上。

哨長還是不放心,低聲問道:“李虛,你確定要打開大門?從冇人敢麵對蠻子這麼做的!

咱們既然識破了蠻子的詭計,何不乾脆揭穿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也就是了!”

李虛淡然道:“今天若揭穿他,隻能保今天平安。那蠻子百夫長看似粗豪,實則奸詐。

這等人心胸最是狹窄,他當眾出醜,必會瘋狂報複。等他滿員來攻,你能擋得住嗎?

還不如趁其不備,殺他個心驚膽戰。他獲罪降職,手下無兵,一時半會兒難以再帶兵來攻。

而咱們六十四哨立了大功,當此為難之時,雲邊城必然會立為榜樣,給咱們糧食軍械,補充兵源。

甚至等再有蠻子來攻時,哪個哨所不救,也得救咱們,否則如何向朝廷交代?”

哨長仍有些猶豫:“這蠻子吃了大虧,萬一他真有個千夫長的哥哥,來替他報仇,咱們可就完蛋了。”

見哨長仍在猶豫,李虛笑道:“此等大功,你身為哨長,當然是首功,應該能升百夫長的。

到時你必然去副城當將軍,甚至提拔到主城也未可知,你還用關心這六十四哨的死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