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火燒蠻兵
哨長眼前一亮,但隨即辯解道:“此言差矣,就算我升官了,又怎會忘了你們這些袍澤兄弟……”
趴在牆上瞭望的王五忽然低聲道:“虛哥,你料事如神,真有一個人來爬牆了,身手很靈活!”
李虛抽出手中的針,摸上牆頭,按王五指點的位置,躲在牆頭的隱蔽處。
撈屍人什長爬上牆頭,黑暗中隱約見到地上躺著幾個人,其中一具殘缺不堪,見者落淚。
另有幾人在拚命死鬥,但顯然已經強弩之末,忍不住大喜。
他像隻壁虎一樣,偷偷從牆上往下爬,快要到地上之時,忽然感覺脖頸處微微刺痛。
他一抬頭,眼中看見一張微笑的臉,大驚之下剛要高喊,隻覺得後腦處的麻痹之感如洪水般瞬間淹冇全身。
啪嗒一聲,屍體落在地上,李虛也懶得假裝補刀了,他知道,生死時刻,自己的秘密守不住了。
此時所有人完成差使,都聚在了院子中央,等著李虛下令。
李虛知道,時間緊迫,蠻子們肯定從這人爬上牆頭起就開始算時間了。
若耽擱的時間過長,那蠻子百夫長必生疑心。所以他得爭分奪秒,完成最後一步。
“把右腳都抬起來!”
眾人麵麵相覷,但還是聽話地抬起了腳,就像被至尊寶打劫腳底板一樣。
李虛動作迅速地彎腰,給每人的穴位上來了一兩針,五十來人,轉瞬間都挨了紮。
連哨長和楊德勝也不例外,這是一次血戰,也是一場豪賭,必須毫無保留。
腎上腺素被激發,一股戰栗湧遍全身,讓人呼吸變粗,手指發抖,全身發脹。
有一個美麗的傳說,腎上腺素會唱歌。它能給懦弱者以勇敢,也能給善良者以凶惡,隻要你懂得它的珍貴……
哨長錢大瓢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的目光轉向了躺在地上,隻剩上半身的錢大頭屍體上。
然後又緩緩轉向李虛,李虛也正看著他,毫不掩飾,毫不心虛。
你知道了,又如何?現在這個時候,你能怎麼樣?
哨長冇能怎麼樣,他隻能把這筆賬先放在心裡,眼下不是內訌的時候,活命要緊。
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哨所裡依舊有喊殺聲,慘叫聲,似乎誰也冇有註意到大門。
早已在門前集結完畢的四十多個蠻子毫不猶豫地衝進哨所,見人就殺!
可惜他們並冇有見到什麼人,除了地上的兩具屍體外,兵刃碰撞聲和喊殺聲原來都是從屋頂上傳來的。
一陣箭雨射下來,帶著明晃晃的火光,蠻子們慌忙用手中輕盾遮擋。
蠻子騎兵為了追求速度殺傷力,不會用寧軍那種能遮住半個身子的盾牌,都是偏小的輕盾,可以綁在胳膊上。
這種盾主要是放刀砍的,至於箭矢,主要護住頭臉,反正身上穿著皮甲,可以抗住普通箭矢。
但這些箭矢的目標卻不是他們,而是他們身後,和大門之間的地麵兒。
地麵上鋪滿了從烽火臺上搬下來的柴草,其中不乏用植物莖稈反複碾壓碾成的火絨。
箭杆頭上幫著的火絨帶著一團火焰,落在地麵上,瞬間引燃了柴草。
烽火臺的柴草上,都有些油脂,以防止受潮,危急時刻點不起來,所以一見火,燃燒極快,
衝進哨所的幾十個蠻兵腳下火光亂竄,而且濃煙四起,充滿了動物糞便的嗆人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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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被打蒙了的蠻子們本能的轉頭想跑,但堆在大門兩側的柴草最多,此時已經形成了一道火牆。
這一耽擱,腳下的火更大了,蠻子們顧不得許多,回頭向裡衝,隻求快點脫離燒烤之地。
但此時狼煙效果已顯現,烏黑的濃煙讓裡麵的人呼吸困難,劇烈咳嗽,眼睛也完全睜不開。
因此能跑對方向的,不到三成,而這些跑對方向的剛衝出濃煙,眼前就是迎麵而來的長槍。
站在屋頂上演戲的兵卒,扔下刀槍,拿起弓箭,射向從濃煙中衝出來的蠻子。
流淚不止的眼睛,劈頭蓋臉的箭矢讓他們不得不以盾遮麵,另一手揮刀盲目劈砍。
這一來他們腹部和大腿就暴露無遺,埋伏在房子兩側的大寧兵卒,雙手握緊長槍,大吼著猛捅。
在額外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這些兵卒表現出了比平時更加勇猛,更加凶殘。
力量大的如羅猛,直接衝著敵人腹部紮,哪怕那裡覆蓋著皮甲,也扛不住這正麵的猛衝猛紮。
皮甲被刺穿,蠻子慘叫著扔下輕盾,抓住槍杆兒,另一隻手揮刀砍斷槍杆,向前猛撲。
羅猛扔掉手中的斷槍,又抓起一根來,繼續猛捅。
這也是李虛的命令,儘量以槍控製距離,不要貼身拚刀。
一來蠻子的力量和刀法確實比大寧兵卒強悍,二來殺敵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們懟回到火場裡。
扔掉輕盾的蠻子往前衝了兩步,被羅猛用長槍猛刺,難以前進,臉上也挨了一箭。
還紮著槍頭的肚子上鮮血飆射,混合著晚飯,終於支持不住,撲倒在地。
力量小的兵卒,則更願意捅蠻子的大腿,畢竟那裡冇有皮甲,一捅就透。
大腿被捅雖然不如肚子上致命,但卻同樣能讓蠻子失去衝鋒能力,而且也會放下盾牌。
若再平時,以哨所兵卒綿軟無力的箭術,即使冇有盾牌,蠻子也能揮刀打落大部分。
但今天卻不同,一時距離太近,對方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幾乎是懟臉怒射,命中率自然高。
二是大寧兵卒此時體內的腎上腺素遠高於正常戰時水平,各個把弓弦拉得嘎嘎作響,力道十足。
三是睜不開眼睛,看不清箭矢,又要格擋長槍突刺,再想打落箭矢就變得極難了。
衝出濃煙的幾個蠻子瞬間就倒在了長槍和箭雨之下,而在濃煙中打轉的蠻子則倒下得更多。
皮甲上也是有油脂的,蠻子們對皮甲的日常養護,要比大寧兵卒更用心,也更有條件。
他們吃法時若有肉,第一時間就會把肥油部分撕下一塊來,把皮甲抹一遍。
蠻子吃肉的機會更多,因此蠻子的皮甲很少開裂,也更堅韌,打仗時很占優勢。
但此時這優勢變成了巨大的死亡陷阱,地上的火燎到皮甲上,皮甲也跟著燒了起來。
渾身是火的蠻子慘叫著四處亂撞,反而把同伴撞得東倒西歪,更加難以突圍。
從蠻子衝進大門,到火起,再到發現不對勁,時間其實很短。
但百夫長巴登原本一直在城外火把下起誘敵作用,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火起得太快了,不像是自己人放的!慘叫聲太大了,中氣十足,不像是寧人的動靜!
他跳起來,抓起身邊的大砍刀,怒吼道。
“咱們中計了,跟我衝,殺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