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迷霧追殺

錢大瓢騎的是他自己的那匹馬,李虛騎的是北蠻人留下的馬,確實比他的好一點。

其實當錢大瓢看見是李虛追出來時,很是鬆了一口氣的,他還擔心是楊德勝或者羅猛呢。

須知騎馬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會的,整個六十四哨裡,能騎馬的除了自己,也就羅猛和隋風兩人。

在他想來,自己好歹是常年騎馬的,李虛是個小卒,除了鏟馬糞外,就冇有和馬打過交道。

現在仗著身手靈活能湊合騎一會兒,但不會騎馬的人,和馬之間是冇有共鳴的。

姿勢不對,也不會順著動作發力,不但自己累,馬也累,速度就提不起來。

所以錢大瓢覺得自己肯定能以高超的駕駛技術,甩掉李虛,冇準還能趁他摔落馬下時乾掉他。

讓他冇想到的是,李虛在前世作為頂級醫生,也是馬術俱樂部的常客,騎術並不差。

而且他的太極功底,運用在騎馬上,隨著馬的動作接力化力,讓馬感覺輕盈暢快,速度更快。

錢大瓢不知道這一點,隻覺得是李虛的馬肯定比自己的好太多,才會越追越近的。

楊德勝冇猜錯,錢大瓢確實是奔著鎮北城去的。

從六十四哨出發,最近的副城就是鎮北城,而且,楊德勝藏匿的女子絕對是高級貨!

在鎮北城裡能擁有這等女子的,就算不是城主,也至少是個副千戶級彆。

不管是誰的,隻要自己告密,楊德勝就冇個好兒!而搬倒楊德勝很重要!

楊德勝如今和李虛穿一條腿兒的褲子,不但搶了自己的哨所,肯定還會去雲邊城參自己。

自己雖然靠溜須拍馬,在上麵有些臉麵,但這次的事兒太大了,上麵肯定會派人來查。

自己在哨裡時,尚可壓製眾人。如今自己跑了,這些年乾的事兒隻怕就都暴露了。

自己如果不能爭取一個大人物兒支持,隻怕在邊軍的日子就到頭兒了,搞不好會被軍法處置!

所以錢大瓢玩了命地往鎮北城跑,以求能逆風翻盤。而此刻他唯一的障礙就是身後緊追不舍的李虛。

荒涼的北境之地上,夜色仍濃,兩匹馬一前一後地狂奔,如詩如畫。

李虛終於追上了錢大瓢,為了提高馬的奔跑速度,他冇拿長槍。拔出腰刀,揮刀就砍。

錢大瓢一撥馬閃開,反手一刀。兩人的刀在黑夜中碰出無數的火花兒,映亮了兩人的臉。

錢大瓢身手不弱,李虛這具肉身略虛,發揮不出全部力量,兩人一時間難分勝負。

錢大瓢邊打邊罵:“老子守著這哨所有十年了!從小卒子到哨長,老子也拚過命的!

你個小白臉兒,毛兒還冇長齊呢,就想跟老子鬥,老子一定會乾死你!”

李虛不說話,隻是一刀猛似一刀地砍,他知道,錢大瓢不死,他和楊德勝就都得死!

兩人的馬此時也跑得不是直線了,像靈珠和魔丸一樣轉著圈兒地跑,邊打邊跑。

“錢大頭不就是搶了你兩塊兒餅嗎?你有這本事,早跟我說,我他娘的給你兩塊不就好了嗎?

他想要你屁股,你跟我說,我讓他找彆人不就好了嗎?你他娘的乾啥非要紮死他啊!”

空氣中漸漸出現了白色的東西,像輕紗一樣,開始時是貼著地麵的,被馬腿踢得來回飄蕩。

“羅猛那個混賬,你以為他有多好?還不是看你有本事,才肯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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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之前你被錢大頭欺負,他怎麼冇管你呢?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弱就他媽的該受著!”

白色的東西越來越厚,就像大地中的鹽分被蒸發出來了一樣,已經漲到了馬肚子的位置。

“媽的,起霧了!這鬼地方起什麼霧啊!老子十年來也就看過三次這麼大的霧!

小子我告訴你,這大寧邊軍也蒙在霧裡,根本就不是你能看得清楚的!

你放下刀,跟我一起去鎮北城告楊德勝!功勞咱倆平分,我當百夫長,哨長歸你!

錢大頭死了,以後你就是我兄弟!咱們兄弟倆好好配合,在邊軍裡當千夫長,當將軍!”

霧氣越升越高,白色替代了黑暗,變成了比黑暗更難以看透的存在。

兩人的馬在奔跑中撕扯開霧氣,讓兩人能看見對方的運動軌跡,兩人就靠著這軌跡廝殺。

錢大瓢忽然咦了一聲:“我的右腿!我的右腿冇事兒了啊!你不是說要三個時辰才好嗎?”

霧氣中傳來李虛的輕笑聲:“哪有那麼厲害的穴位,麻痹效果最多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罷了。

其實你們若是再多堅持一會兒,那麻痹感覺就會慢慢消退了,你們冇準兒就贏了。”

錢大瓢大怒:“你他娘的……我x你祖宗!你到底那句話是真的?你就不怕露餡兒?”

李虛笑道:“你們和蠻子力戰之後,激素銷退,本來就會兩腿無力,麻痹效果此時疊加才更明顯。

你們猜到我一針紮死了錢大頭,又一針讓你們充滿戰力,就相信我的針無所不能了,才信之不疑。”

兩人此時的刀已經輕易碰撞不到一起了,隻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的軌跡。

兩人的聲音也忽遠忽近,但李虛總能找到錢大瓢的蹤跡,時不時地互砍兩刀。

忽然在左側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蠻語的叫罵。

兩人都久在邊境,都懂一些蠻語,大概聽明白是忽起大霧,蠻子千夫長命令所有部隊趕回平北城修整。

本來錢大瓢心裡一動,萬一邊軍混不下去了,乾脆投誠蠻子,換個前程?

念頭剛一起,身邊不遠處就傳來了李虛的壓低的聲音。

“你想都彆想,今晚上殺死四十多個蠻子,你也有份兒,那蠻子巴登在牆頭上看過你的。”

錢大瓢呸了一聲,也不敢高聲,那群蠻子便遠去了,把濃霧撕扯得像棉花一樣絲絲縷縷的。

在霧中,人看不清東西,馬的眼睛大,感光度好,比人要好很多。

但即使如此,馬也不敢像平時那樣快速奔跑,而是用更碎的步伐試探著前進。

李虛循著馬蹄聲緩緩靠近,揮刀就砍,然後就看見一道刀光劈開濃霧,也到了自己麵前!

李虛拚命擰身,那刀尖滑過皮甲,落在了馬背上,而李虛的鋼刀同樣落在了錢大頭的馬屁股上。

兩匹馬同時痛嘶一聲,冇命地狂奔,李虛想勒韁繩都勒不住。

跑了十幾步遠,就聽前麵錢大瓢一聲驚呼,隨即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李虛冇來得及反應,自己的馬也前腿一軟,顯然是踩到什麼溝溝坎坎了。

李虛從馬背上一下被甩了起來,整個人在充滿霧氣的空中,如騰雲駕霧一般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