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天救命

所有的藥物都拿來了,還有本族的兩個醫者,在旁幫李虛打下手。

可惜,混天人的醫學水平,主要停留在對外傷的處理和簡單的解毒退燒上,藥物不算豐富。

那個曾在混天人中生活的大寧同行,大概死得比較倉促,也冇教出什麼像樣兒的徒弟來。

這些藥物中,勉強對症可用的,隻有金銀花,可這種溫和的輔助類藥物,對這等急症如杯水車薪。

李虛緊皺眉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針灸之術再強,冇有強力藥物輔助,也難救活這孩子。

李家祖訓,醫者治病,儘力而為,結果如何,坦然麵對。

天下病人太多,總有醫生力所不及的,若心懷負罪感,就乾不了這一行了。

可今天不同,他不光是在救這孩子,也是在救自己。

肉眼可見,莫哈頭人有多疼愛這個小孫子,孩子出了事兒,就算不遷怒自己,總也不會幫自己。

這裡距離鎮北城已經不遠了,如果混天人兩不相幫,自己未必能阻止錢大瓢。

李虛深吸一口氣,看著屋裡的羊毛毯子,忽然問道。

“你們和北蠻做生意,他們用什麼來交易?金銀,還是牛羊?”

莫哈頭人雖然不解他此時問這個的用意,但還是認真回答。

“我們更願意要馬,但他們願意給牛。至於羊,倒是比較少的。

在他們草原上,當然是羊多,但他們到大寧邊境來打仗,除了戰馬,帶的大多是牛。”

這一點李虛已經猜到了。當年成吉思汗遠征時,除了戰馬,就帶了幾萬頭牛。

這些牛作為運輸主力,極大地節省了戰馬的體力,而且還隨時可以宰殺作為軍糧。

這幾萬頭牛一路走,一路生,一路殺,成為蒙古人征服世界的重要戰略組成。

看來遊牧民族的血脈是相同的,雖然曆史不同,但北蠻也會這一手兒……

“帶我去養牛的地方看看。”

兒媳看了莫哈頭人一眼,焦急地說道:“李先生,能不能先給我奇兒治病?

隻要奇兒好了,先生想要什麼酬勞,我就是把家中財物全部奉上也絕不吝惜。”

莫哈頭人依舊是不理解但尊重,隻微一猶豫,就帶著李虛去了。

看來最近北蠻在邊市上很活躍,一大片空地上,圈著不少牲口。

牛最多,占了一大片地方,羊其次。馬最少,隻有十幾匹瘦馬在刨地。

莫哈頭人解釋說,馬供不應求,他們自己要用,大寧邊軍也經常來買。

李虛看了那些瘦馬一眼,記在心裡,但眼下他的註意力還是在那些牛身上。

牛也都不肥,看來北蠻也很會做生意,肥壯的牲口肯定要留著,拿出來賣的都是老弱病殘。

病弱牲口雖然不值錢,但對北蠻和混天人來說,仍然是雙贏的生意,畢竟大寧邊軍肉食緊缺。

像李虛之前在哨所,已經快一年冇嘗過肉味兒了,錢大瓢的肉乾兒也是偷偷從邊市買的。

李虛在牛群中穿行著,絲毫不顧熏人的味道和四處亂飛的吸血牛虻,隻是專心地看著那些牛。

手指肚大小的牛虻,啃慣了老牛,忽然看見來了個細皮嫩肉的嫩草,頓時一擁而上,肆意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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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這東西,和蚊子不同,咬人幾乎不起包,而是直接流血,類似梁山好漢喝酒時的造型,喝一半兒撒一半兒。

李虛如神遊物外,身上掛著這些渣虻,眼神隻盯著牛,就像那些牛各個勾魂奪魄,烈焰紅唇一般。

莫哈頭人被李虛的悲慘造型震撼了,他喝止了族人的跟隨,親自上前幫李虛轟牛虻。

李虛在牛群中穿行,每看到一個瘦得仙風道骨的老牛,都上前仔細看看眼睛,然後失望地搖頭。

最後,李虛選中了三頭十分骨感的牛,拉出了牛群,這三頭牛瘦得簡直像國際超模兒。

“殺了吧,如果老天保佑,能找到一星半點,孩子就有救,否則,隻能聽天由命了。”

莫哈頭人毫不遲疑,立刻讓人將牛放倒。李虛等牛不再動彈,拿起刀直奔牛肚子而去。

第一隻,拋開肚子,掏出膽和肝臟,因為牛黃的形成,有可能在膽囊,也可能在膽管或肝管上。

仔細查看後,連一點痕跡都冇有,李虛顧不上失望,立刻奔向下一頭牛。

這個膽囊裡居然真的有硬塊兒!李虛咬緊牙,用刀剝開膽囊,看著那小小的灰色硬塊,失望至極。

這是牛黃的前身,可它剛剛形成一點雛形,還冇有一點顏色,冇有任何藥效,若是再過些日子……

李虛掏出第三頭牛的內臟,膽囊冇有,膽管冇有,但在肝臟表麵,李虛看見了一小塊淡黃色的東西。

李虛大喜,小心翼翼地剝開肝管,取出那一小塊牛黃,用一塊乾淨的布仔細擦乾。

鮮牛黃有毒,常規應該炮製後方可使用。可李虛知道,那孩子等不了了。

炮製牛黃最短也需要三天,哪怕有自己的針灸輔助,這孩子也堅持不了三天了。

中毒不怕,後麵慢慢再解毒唄,先得把命保住。

片刻之後,李虛拿著弄乾淨的鮮牛黃,輔以混天族中的其他藥物,熬了一副藥。

等藥好時,孩子的體溫又已經開始攀升了,李虛這次毫不猶豫,再次施針退燒。

這一次的效果明顯不如上一次了,雖然高燒略退,但仍然很熱。

李虛扶起孩子,捏開他的嘴,一點點把藥湯給他灌下去。

孩子被高燒和炎症折磨的腸胃,幾次把藥嘔出來,李虛又都給他灌回去了。

“這是老天爺救你,一共就那麼點牛黃,你要給浪費了,我再也變不出來了!”

折騰了一天,當天夜裡,李虛一直守在孩子身邊,莫哈頭人和兒媳也從未離開。

每當孩子睜開眼睛,裂開嘴要哭時,李虛就來兩針,直接把孩子紮睡過去。

天色放亮,孩子的燒終於退了,他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兒是要水喝,第二件事便是問阿爹回來了冇有。

李虛微笑道:“你阿爹在路上了,等你病好了,他就回來了。”

孩子眼睛一亮,指著旁邊的藥湯:“阿奇不怕苦,阿奇要吃藥,吃了藥,阿奇的病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風塵仆仆的青年,拉著一個乾瘦的醫者腳不沾地地衝進了帳篷。

“阿爹,我從雲邊城又請了一位醫者,快讓他給阿奇看看!”

然後他一眼看見衝他咧嘴笑的阿奇,狂喜地撲上去:“阿奇!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