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鎮北大捷
看到萬仞山的那一刻,格爾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一種敬畏感。
這個男人,就像橫亙在大寧和大雄之間的大山一樣,一橫就是幾十年。
呼魯哥汗他爹,就曾統一過草原,然後揮師南下,想要飲馬黃河,吞並大寧。
結果一直到死,也冇能突破大寧北境,喝上那口心心念念的五千年陳釀。
而且由於在北境久攻不下,軍心渙散,好不容易統一的草原各部族,再度分崩離析。
這就導致呼魯哥兩兄弟重新開服後,還得再刷一遍統一草原的任務,才能再打大寧。
大寧邊軍,明明戰力不那麼強悍,朝廷掣肘也很多,給人的感覺旦夕可破。
可在這個男人手中,卻總能奇跡般地守住局麵,就像九十分鐘裡的弗得角一樣。
而且,當城門打開的那一刻,格爾就明白自己上當了。
萬仞山故意把鎮北城的所有兵馬都陳於城外,就是給人造成所有兵力全都在此的假象。
戰場上的優勢,很多時候不是戰力決定的,而是時機和判斷決定的。
當你錯誤估計對方的兵力和布局時,做出的應對往往也是錯誤的,而這錯誤往往是致命的。
例如格爾如果猜到城中還有後續騎兵,他就不會一開始派出一半兒騎兵去迎擊雲邊城的騎兵。
更不會在第二次衝步兵雁形陣時毫不留手,他會在這兩波中各留出一部分騎兵,作為應對。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萬仞山留在城中的雲邊騎兵雖然隻有一千,但已經足以改變局勢。
想要衝散步兵陣型的騎兵被萬仞山帶隊抗住了,雖然騎兵整體處於劣勢,但還是抗住了。
被抗住的騎兵,速度大幅下降,陷入纏鬥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步兵陣型緩慢前進,逐漸合攏。
雁形陣的兩翼開始彎曲,合攏,將中間交戰的騎兵鬆散地包圍起來,長槍無休止的捅刺。
北蠻騎兵總會有衝破陣型出來的,但此時追殺巴登殘部的鎮北城騎兵也回來了,開始投入戰鬥。
當若在平日裡,大寧邊軍的步卒即使包圍了騎兵,戰意不足也是很大的問題。
但今日,雲邊城主,北境統帥親臨戰陣,這些步卒不但備受鼓舞,也深怕被認為怯戰。
平時怯戰,大家都怯,誰也彆說誰,戰後總結也就糊塗了事了。
但今日萬仞山帶著雲邊精銳血戰不休,步卒如果敢怯戰,隻怕從上到下,都得完蛋。
所以在恐懼和立功的雙重刺激下,鎮北城的步卒爆發出了遠高於平時的驚人戰力。
格爾在混戰中眼看北蠻騎兵越來越少,知道今天中計,取勝已成奢望。
他大吼連連,命令傳令兵四處傳令,儘力突圍,回平北城!
北蠻騎兵訓練有素,立刻在廝殺中集中兵力,以百人為隊,在步卒包圍圈中左衝右突。
萬仞山知道蠻子馬快,一旦突圍,追之不及,大吼傳令。
“大寧騎兵,纏住對手,用馬撞,抱對手下馬!
大寧步卒,都給我站穩了,可以讓馬撞倒,可以讓馬踩踏,就是不能讓開路!
有敢不戰而退者,不論官職高低,殺!”
激戰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最終北蠻騎兵終於撕開了缺口,突圍而去。
但他們付出了傷亡過半的慘痛代價,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巴登趁亂隨著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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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寧許久未曾有過這般酣暢淋漓的大勝了,將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高呼大寧威武。
曹德擦了把臉上的血汗,縱馬來到萬仞山麵前。
“大將軍,咱們的傷亡比蠻子小,士氣正旺,何不趁機追殺,一舉收複平北城?”
萬仞山看著蠻兵逃跑時揚起的塵煙,遺憾地搖搖頭。
“咱們的騎兵太少了,這次時間緊迫,又怕被蠻子察覺,我隻能帶兩千最精銳的騎兵先趕過來。
步卒行軍太慢,等咱們趕到平北城時,也已經人困馬乏。
何況格爾見到我出戰,必然已經派人去通知草原邊上屯兵的呼魯弟了。
咱們到平北城時,蠻子的援兵估計也快到了。咱們又不能快速攻下城池,豈不腹背受敵?”
曹德吐了口嘴裡的沙子:“娘的,我就是覺得難得大勝,這機會丟了可惜。
平北城不能收複,我這鎮北城就得天天和敵人貼著臉打,壓力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打掃戰場,收攏戰馬的軍隊,涎著臉笑道。
“所以大將軍,這次繳獲的戰馬,能不能多分給我點?
你也看到了,今天兵卒們都玩了命了,有功當賞啊!”
萬仞山笑道:“有功肯定當賞,隻是這次功勞該怎麼分,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兒吧。”
曹德不服氣地撇撇嘴:“六十四哨嗎?那就是個哨所兒,馬已經不少了,再多吃得下去?
多賞些財物軍功也就是了。撫北城在後方,要那麼多馬也冇啥用啊!鎮北城可是臨敵的!”
萬仞山冇反駁,因為曹德說的也是實情,撫北城確實在防線偏後,安度打仗也不如曹德。
“此事再議吧,蠻子的馬先帶回雲邊城馴養,相機分配。但我可以先撥給你一百大寧馬組建騎兵。”
這是還價了,曹德雖然不算很滿意,但也還可以接受。
一百大寧馬,在平時這也是了不得的加強了。一百騎兵和一百步兵,戰略意義可差得太多了。
“大將軍,還有個事兒,罪奴嶽汀蘭逃逸了,我已經在鎮北城區域發下海捕文書了。
另外兩城之地,還請大將軍幫忙下個令,讓他們也給發一下,以正朝廷法規。”
萬仞山看了曹德一眼,似笑非笑:“未免有些過於興師動眾了吧,一個女人而已。
北境多少軍情要事,為了一個女人全境下海捕文書,像什麼話,你不怕丟人?”
曹德正色道:“末將丟人事小,朝廷規矩事大!嶽鬆無能,丟城失地,豈能一死了之?
朝廷以其女為奴,乃是震懾無能之輩,混珠之徒,肅清邊軍渣滓,提升北境戰力。
如今此女逃逸,分明是心中不服,藐視朝廷,朝廷威嚴何在?
何況她是邊軍將領之奴,自然受軍法約束,她就是逃兵!若不追捕,軍法何存?”
曹德最後一句話殺傷力很強,什麼朝廷威嚴,都是扯淡,但逃兵確實是嚴重觸犯軍法的。
萬仞山想了想:“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畢竟是個女人,與逃兵還有分彆。
我若為此下令,太扯淡了。你可自行要求各城協助,我不乾涉,看你自己的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