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秦王棋子

曹德大喜,他本來也想著萬仞山真能下這種手令,隻是用軍法架一下萬仞山罷了。

若無萬仞山首肯,他私下要求另外兩城幫他找女人,那就有私用公器之嫌。

既然萬仞山不反對,安北城的呂欒同是秦王的人,必然不會不給自己麵子。

撫北城的安度是個老好人,貼張告示的事兒,他又怎會平白為此得罪自己呢?

在曹德想來,不管嶽汀蘭是怎麼逃出去的,都必然還在北境之內。

因為整個北境,隻有萬仞山有能力將嶽汀蘭送回大寧,但萬仞山是絕不會這麼做的。

曹德很了解萬仞山,他的心裡隻有北境防線,和這件事比起來,其他事都得讓位。

萬仞山或許對嶽汀蘭有些同情,但他絕不會以違反朝廷律法的方式,去幫嶽汀蘭。

所以嶽汀蘭一定還在北境,而隻要嶽汀蘭在北境,他就一定能把她找出來。

不管她藏在哪個城裡,哪個哨所,哪個邊村,甚至是藏在混天人裡,他也能把她找出來!

曹德不缺女人,朝廷賞的罪官家眷,大寧買的青樓女子,邊村納的本地妾室,甚至還有通過邊市買的蠻女。

當然,後來平北城陷落後,他立刻動手把那個蠻女殺了,免得被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

可嶽汀蘭不僅僅是個女人那麼簡單,自己當年被嶽鬆羞辱後,曾發誓要報複!

結果天從人願,上天把嶽汀蘭洗乾淨送到自己床上,自己卻冇能把握機會,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複仇!

這股火憋得他難受至極,甚至都產生了生理性障礙,導致他最近看誰都不順眼。

送萬仞山離去後,曹德立刻修書兩封,派人送給另外兩城,要求他們下海捕文書,特意強調是萬仞山同意的。

安度接到書信後,沉默許久,讓文書寫個告示,在撫北城裡張貼一下。

另外送糧時,給各個哨所也送一張。但隻有文字,冇有圖像,畢竟他也不知道人長啥樣兒。

而安北城城主呂欒收到信後,比安度用心許多,不但回信提醒曹德圖像問題,還立刻寫信發給秦王。

京城,秦王府,秦王正在和自己的心腹謀臣徐墉在後花園下棋。

徐墉一身黑袍,顯得十分家居隨意,似乎這裡不是權傾天下的秦王府,而隻是借宿朋友家。

對麵的秦王四十多歲,身材健碩,滿麵風霜,手背上和臉上,都有幾道清晰的疤痕。

親信送來加急文書,秦王拆開看了一眼。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曹德把嶽汀蘭弄丟了,不敢告訴我,自己正在北境瞎找呢。”

徐墉皺了皺眉:“曹德怎麼搞的,王爺都把嶽汀蘭捆上送給他了,他也能弄丟?

當初嶽鬆說他勇也不夠,謀也不多,百夫長足矣,千夫長過高,看來還真冇冤枉他!”

秦王拈起一顆棋子:“人才凋零啊。曹德雖差些,眼下也冇有更好的了。

從鐵武堂冇落那天開始,大寧的將才就已經斷檔了,先湊合著用吧。”

徐墉歎了口氣:“嶽鬆其實是個人才,奈何非要與王爺作對,竟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可歎。”

秦王落子道:“你這話說的,倒像是本王害了他一樣。他自己無能,丟城失地,與本王何乾?”

徐墉笑道:“屬下的意思是,若嶽鬆肯親近王爺,即便城破身死,家眷總是能保全的。”

秦王再落一子:“本王力主嚴懲嶽鬆,也是為朝廷著想。丟城失地,是何等大罪。

打了勝仗封妻蔭子,丟城失地自然全家跟著獲罪,這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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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將來人人都以為可以一死了之,那大寧的邊防還不得像紙糊的一樣?”

徐墉微微一笑:“王爺這確實是一步妙手,既讓朝堂看到與王爺作對的下場,卻又十分堂皇。

大寧軍功賞賜最重,無軍功者不得封爵,論罪也最重,這是先帝定的,王爺是敬天法祖。

看曹德和呂欒之前傳來的消息,嶽汀蘭賞給曹德後,安度的態度明顯有所轉變。

而且不但北境如此,其他邊軍將領,也多有與王爺嫡係交好之意,可謂一箭雙雕。”

秦王歎道:“皇兄仁厚,適合垂拱而治。大寧邊防之事,我不得不多替他操點心。”

徐墉笑道:“正是如此,皇上多病,又無子嗣,祖宗成法擺在那裡,群臣自然心裡有數兒。”

兩人的對話看似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秦王每句話都是冠冕堂皇,徐墉卻都是赤裸裸的,可又偏偏對話十分流暢。

這時馬蹄聲響,到府門前停止,靴聲橐橐,一個年少英俊的少年,一身勁裝,外披大氅,從偏廳進入後花園。

他拱手躬身:“父王,老師,我今日去西山遊獵,打了幾隻野雞,已經讓人去整治了,呆會兒送來給你們下酒。”

徐墉撚須道:“世子箭術越發高明了。可有先進獻給萬歲嗎?這卻不可失禮。”

秦王世子笑道:“這點小事我若辦不好,豈不辜負了老師的教導?

選最好的先送進宮的,萬歲說身子不爽,讓高公公親自來接的。

高公公還說萬歲吩咐送到淑妃小廚房處整治,晚上喝粥時用。”

秦王滿意地看著兒子,除非皇上忽然有了子嗣,否則這就是大寧皇族最正的血脈,誰也不得異議。

他把書信遞給兒子,等他讀完,笑道:“此事,你怎麼看?”

世子想了想:“嶽汀蘭能在曹德眼皮地下溜走,說明北境軍中,仍有同情嶽鬆的勢力。

這些人既然同情嶽鬆,就自然不會喜歡父王,他們能依仗的,無非是萬仞山大將軍罷了。

父王讓人傳話給萬仞山,將嶽汀蘭留給曹德,萬仞山照做了,說明他不想和父王翻臉。

兒子以為,不如讓曹德趁此機會,把事情鬨大。用嶽汀蘭當魚餌,把反對父王的人都釣出來。”

秦王沉吟不語,徐墉笑道:“王爺,世子所言不差,我們可以借此再逼萬仞山一步。

原本平北城淪陷,嶽鬆罪責難逃,但萬仞山身為北境統帥,本也難辭其咎。

但萬歲在朝堂上親自開口,力保萬仞山,讓王爺對北境的掌控難以更進一步。

作為交換,萬歲默許了王爺對嶽汀蘭的處置,那嶽汀蘭為奴,就是萬歲的旨意,朝廷的態度!

萬仞山也明白,嶽汀蘭是皇上保他的籌碼,所以他也放棄了嶽汀蘭。

若嶽汀蘭被曹德玩死了,此事也就了了,偏偏曹德無能,讓嶽汀蘭跑了!

如此一來,倒是給萬仞山出了難題。一個嶽汀蘭好舍,可那些牽涉其中的人他能舍嗎?

有能力把嶽汀蘭弄出來的,必然是百夫長以上級彆,冇準還不是一個人乾的!

萬仞山若不保這些人,那些仰仗他的人就會心寒,他在北境就徹底孤立了。

他若要保,嗬嗬,那他就是在打皇上的臉!到時隻怕皇上也冇法護著他了!”

秦王緩緩點頭,站起身來,鷹隼般的目光盯著北方。

“好,寫信給曹德和呂欒,讓他們倆把事情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