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可汗登基

呼魯哥汗眯起眼睛,搖了搖頭,像在安慰弟弟,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寧人口繁盛,兵卒可以源源不斷地調往北境,而大雄人口無法與之相比。

大雄以往能壓大寧,靠的是我大雄鐵騎來去如風,驍勇善戰,騎射俱佳,以一當十。

然而鐵騎雖強,攻城無用;騎射之能,如今又被大寧的新弓壓製。

唯獨來去如風,優勢依舊。可你說萬仞山在北境大肆破壞地麵,讓騎兵無法提速?

咱們在草原上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一向都是想辦法讓馬跑得比敵人更快。

他們卻在想辦法讓所有的馬都跑得更慢,當真匪夷所思,可見寧人的狡猾啊。”

呼魯弟汗咬牙道:“不是萬仞山的主意,這肯定是那個李虛的餿主意!

如你所說,咱們現在的速度優勢和騎射優勢都冇了,光靠驍勇善戰,想攻破雲邊城太難了!

哥哥,你從小就喜歡讀漢人的書,知道他們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你說怎麼辦?”

呼魯哥汗淡然道:“既然攻不破雲邊城,我們就不攻了,我們讓他出城來打我們。”

呼魯弟汗愕然道:“萬仞山是個老狐狸,冇有絕對把握,他豈會出城野戰?”

呼魯哥汗笑了笑:“弟弟,雲邊城雖大,但也遮不住整個大寧。

北境那麼大,我們可以繞過雲邊城,從其他地方攻進去。

大寧的百姓以為在雲邊城後麵就安全了,其實那隻是個錯覺。”

呼魯弟汗連連搖頭:“父汗當年這麼乾過,結果證明不行啊。

北境雖大,隻有雲邊城一路坦途,其他地方都有山脊,騎兵翻山十分艱難。

何況翻過山之後,雖到了大寧境內,前方卻依舊有雲州城擋著。

我們就算搶掠,也隻是在雲邊城和雲州城之間,能有多少百姓可搶?

何況兩邊一出兵,咱們就是腹背受敵,前無進路,後無退路,豈不被圍殲了?”

呼魯哥汗傲然一笑:“因為有雲邊城擋在前麵,雲州城多年未經戰亂,民豐物茂。

而且雲州守軍不是邊軍,他們主要是為北境輸送物資的,戰力有限。

我們打不下雲邊城,未必打不下雲州城,但我們也不需要去打它。

我們可以直接從雲州城外圍殺進去,雲州之地大肆搶掠,以戰養戰。

到那時,萬仞山就是戍邊不力,縱容外地肆虐大寧,這罪名他受得了?

隻怕不等朝廷催他,他自己就得率軍入關,來和我們決戰。”

呼魯弟汗思謀片刻,一拍大腿:“不錯,他們總冇辦法把整個大寧也挖成菜地!

翻山入關,殺入大寧,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不讓他們有時間造出更多強弓來!

隻要能把萬仞山逼到入關決戰,在雲州之地,他的兵馬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呼魯哥汗點點頭:“翻山對馬的損耗極大,但此時大雄不缺駿馬,儘可一人三匹。

你且修整些時日,重新組織兩萬人的隊伍,等下月出征。

這次出征,要多用其他部族的人馬,他們既並入大雄,就該為大雄效命。”

三大長老撚須點頭,知道哥汗此舉用意頗深。

弟汗此次慘敗,各部族已有耳聞,私下裡頗有些暗流湧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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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呼魯部仍是草原上最強大的部落,仍然是大雄王朝的核心戰力,因此他們也不敢明著說什麼。

但草原上一向強者為王,如果呼魯部再調走核心兵力,內部空虛,局勢就難免不穩。

現在哥汗讓弟弟帶兵翻山遠征,突襲大寧,一來是給弟弟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二來時趁機削弱其他各部力量。

各部族的精銳被帶去遠征,留下的人更無力與呼魯部對抗,隻能乖乖聽命。

而帶出去的各部族精銳,有家人作為人質,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抗命不遵。

若是有人敢抗拒征兵,那正好,這種反骨部族直接剿滅,殺一儆百。

見兄弟倆計議已定,三個大長老眼神一碰,最老的那個站起身來。

“弟汗,大汗之位懸而未決久矣,這不利於大雄的穩定和發展。

我三人之意,趁弟汗此次回來,應將此事確定,昭告草原各部,弟汗以為如何?”

呼魯弟汗心中悲苦,這三個老家夥偏趕在自己考砸了,而哥哥考雙百的時候提出評選,大局已定。

但他此時也已經知道自己翻身無望,從剛才這番討論,也知道哥哥確實勝過自己一籌。

“大哥不但勇武,且學問深厚,深謀遠慮,我自不及也。

我推舉大哥為大汗,此乃正義之言,還請大長老和長生天共同作證!”

三個大長老鬆了口氣,雖然他們已經預料到弟汗今日必然服軟,但能這麼順利還是最好的。

呼魯哥汗也冇有過多推辭,隻是簡單謙讓兩句,便答應下來。

但同時也提出,弟弟的稱號不需要改,若將來自己身死,弟弟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呼魯弟汗也十分感動,撲倒在地,親手擦了哥哥的皮鞋,以示尊敬和感激。

三大長老出門,命人們點起篝火,慶賀草原新王的誕生!

人們歡呼雀躍,忘記了北境的慘敗,為大雄再次雄起載歌載舞,殺牛宰羊。

大雄其他部落雖然心裡各具滋味,但表麵上也歡呼雀躍,趕來慶賀,行臣民之禮。

當加冕儀式進行到最高潮時,三大長老衝薩爾瑪使了個眼色,薩爾瑪心領神會。

他一聲長嘶,草原上的馬群從近到遠,紛紛駐足長嘶,像波濤一樣層層擴散,直到天邊。

呼魯弟汗第一個跪倒,上身匍匐於地,高聲讚頌。

“長生天下,先有草原,繼而沃野,再後山川。

百草繁茂,萬物生焉。萬馬奔騰,牛羊無邊。

其後有人,先北後南。天之長子,民之可汗。”

這是草原上流傳了上千年的歌謠,每當有新的霸主出現時,就會唱響一次。

從今天起,呼魯哥汗的名字就消失了,他就是大雄唯一的大可汗。

大可汗揮了揮手,讓眾人平身,隨即開口,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

“長生天在上,我今日繼承可汗之位,是上天的意誌,也是你們的愛戴。

草原人是天之長子,我們永遠愛我們的家,但我們不能允許有人褻瀆長生天。”

他拿起馬鞭,指向南方:“在南方,那些後生之民,他們輕賤草原,不信長生天。

他們霸占了長生天賜予我們的山川湖海,鐵礦硬木,我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