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失蹤的方向盤
不知道是不是在巴庫廣場的模擬器上把運氣給撞冇了，自從在死丟皮特彎翻車之後，林楓這幾天可以說是喝涼水都塞牙，倒黴透頂。
先是在周五的一練裡壓到了賽道上的塑膠袋導致刹車過熱，接著二練又被慢車擋了飛馳圈。
但這些跟周六排位賽發生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時間倒回昨天下午的q2。
當時距離q2結束隻剩下最後三分鐘，林楓排在第十二位，急需出去跑最後一個飛馳圈來衝擊q3。
全新的紅胎已經換好，暖胎毯撤下，林楓坐在座艙裡，安全帶係得死死的，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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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車，林，時間不多了。」比賽工程師保羅在耳機裡催促。
林楓習慣性地伸出雙手，準備握住方向盤切入一檔。
然後他摸了個空。
他的麵前，隻有一根光禿禿的轉向柱。
林楓愣了兩秒，低頭在座艙裡看了一圈，冇找到。
「保羅，我方向盤呢？」
電臺那頭什麼聲音都冇。
「喂？有人能聽到嗎？戴夫？保羅？」林楓看著前麵負責打手勢放車的機械師，「嘿！哥們！我的方向盤去哪了？」
前麵那個機械師舉著手勢，一臉茫然地看著林楓，顯然冇明白車手為什麼還不啟動。
足足過了十秒鐘，保羅的聲音才響起：「方向盤不在車上嗎？我以為戴夫給你裝上了！
「」
然後，威廉士的p房裡上演了f1曆史上堪稱喜劇天花板的一幕。
五六個機械師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車庫裡亂竄。有人翻工具箱，有人鑽進輪胎架子底下，還有人跑去隔壁阿爾本的車庫裡找。
「誰動了28號車的方向盤！」首席機械師戴夫滿頭大汗地咆哮。
「我剛才順手拿去後臺擦了一下屏幕，然後放在桌子上了！現在不見了！」一個年輕的助理技師快急哭了。
指揮牆邊，領隊詹姆斯·沃爾斯看著一動不動的賽車，再看看車庫裡雞飛狗跳的機械師，氣得雙手直哆嗦，感覺自己的高血壓當場就要犯了。
「這群蠢貨！備用方向盤呢！拿備用的啊！」詹姆斯扯著嗓子大吼。
等機械師好不容易從箱子最底層翻出備用方向盤，手忙腳亂地給林楓裝上時，q2的倒計時已經徹底歸零。
林楓連維修區的門都冇出，直接被淘汰出局，明天正賽隻能在第十二位（p12）發車。
更絕的是，f1官方的轉播鏡頭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這一連串的鬨劇。
全世界的車迷都在直播畫麵裡看到：林楓坐在座艙裡，雙手攤開，對著光禿禿的轉向柱做了一個「難道我要用意念開車」的無奈手勢，最後直接被這群活寶隊友給氣笑了。
這段視頻被迅速截取發到了網上，短短兩個小時就衝上了各國熱搜。
網友們簡直要笑瘋了。
【威廉士核心科技：意念駕駛技術！主打一個賽博朋克！】
【林神：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準備排位賽的時候，方向盤被隊友偷了。】
【詹姆斯領隊今晚必須吃兩片降壓藥，不然這心臟絕對受不了。我看到他剛才想把那個助理技師給生吞了。】
【破案了！方向盤肯定是勒克萊爾派人偷的！這是對巴庫廣場事件的打擊報複！】
時間拉回巴庫大獎賽的正賽日。
下午兩點，車手巡遊環節。
陽光有些刺眼，二十名車手站在一輛冇有頂棚的加長重卡上，沿著賽道向兩邊的車迷揮手致意。
林楓戴著墨鏡，雙手插在兜裡，靠在欄杆邊上，臉上寫滿了生人勿進的鬱悶。
但他不找事，事偏偏要來找他。
諾裡斯和皮亞斯特裡拿著礦泉水，一路擠過人群，賤兮兮地湊到了林楓身邊。旁邊正好站著同樣戴著墨鏡裝酷的勒克萊爾。
「嘿，林。」諾裡斯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故意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能讓旁邊的勒克萊爾聽到，「你今天上車前最好先搜一下查爾斯的身，我嚴重懷疑你的方向盤現在就藏在他的賽車服裡。」
林楓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皮亞斯特裡在旁邊補刀：「林，如果你今天還需要方向盤，我可以把我的借給你。畢竟你和查爾斯現在是那種可以牽手在巴庫街頭狂奔的關係，他偷你點東西也算正常。」
聽到「牽手狂奔」，一直裝冇聽見的勒克萊爾繃不住了。
「閉嘴蘭多！閉嘴奧斯卡！那是個意外！誰跟他牽手了！」勒克萊爾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反駁。
「彆解釋，解釋就是掩飾。」諾裡斯笑得前仰後合，「網上的照片我們都看了。說真的，你們倆當時跑得比在賽道上還快。」
好死不死，此時車手巡遊的官方轉播攝像機，正好移動到了他們四個人麵前。
攝像師非常懂流量密碼，直接給了林楓和勒克萊爾一個大大的同框特寫。
此時此刻，國內的五星體育直播間裡，解說員李兵和搭檔周浩然看著這個畫麵，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大家看巡遊畫麵。導播太會搞事了，直接把鏡頭懟在了林楓和勒克萊爾臉上「」
。
李兵那標誌性的渾厚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幾天網上關於這倆人的段子可是滿天飛。諾裡斯在旁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估計又在拿前兩天的事情開玩笑。」
周浩然接話道：「冇辦法，昨天威廉士搞丟方向盤這事兒也確實太離譜了。你看畫麵裡，林楓和勒克萊爾都冇眼看鏡頭了。」
畫麵中，麵對懟臉的攝像機和旁邊兩個狂笑的損友，林楓和勒克萊爾對視了一眼，同時絕望地舉起雙手，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一副冇臉見人的樣子。
這個動作再次引爆了全網的彈幕，滿屏都是「磕到了」和「神仙友誼」。
下午兩點半，距離正賽開始還有最後半小時。
威廉士車隊的p房裡，氣氛一改往日的嚴肅，今天顯得有那麼一點雞飛狗跳的溫馨。
林楓正在套防火服。
車庫後方用來招待vip的隔間裡，林建國和陳雅芳正戴著印有威廉士logo的大耳機，坐在高腳凳上好奇地東張西望。穀愛淩坐在他們旁邊，充當著臨時解說員。
「小楓啊，」林建國看著兒子換好衣服走過來，忍不住語重心長地開口了，「昨天那事兒，我跟你媽在酒店看電視都看到了。你們這個什麼頂級賽車隊，做事怎麼這麼不靠譜啊？」
林建國皺著眉頭，一副老車間主任批評下屬的口吻。
「那麼大個方向盤，說找不著就找不著了？這要是在我們以前那個廠子，誰敢把車床的搖把弄丟了，車間主任非得扣他半個月獎金不可。這也就是你脾氣好，換了我，早罵娘
了。
「」
旁邊幾個經過的外國機械師聽不懂中文，還笑著跟林建國揮手打招呼。
陳雅芳更是心疼兒子：「就是，電視上你坐那乾瞪眼的樣兒，媽看著都心酸。這群老外乾活也太糙了。小楓，今天上車前你可得自己盯緊了，實在不行，你自己抱著方向盤上廁所，千萬彆再給他們拿了。」
穀愛淩在旁邊聽著二老這硬核的建議，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肩膀直抖。
林楓也是哭笑不得。昨天那是突發意外，哪裡需要抱著方向盤上廁所。
「爸，媽，昨天是助理技師大意了，詹姆斯領隊已經狠狠罰過他們了。」林楓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防火麵罩，「今天絕對冇問題，方向盤已經鎖在車上了。」
他轉頭看向穀愛淩，挑了挑眉毛：「你笑什麼。今天排在p12，正好在車流中間，前麵那幫人肯定要大亂鬥，我剛好在後麵撿皮夾。」
穀愛淩站起身，幫他把賽車服的拉鏈拉好，順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少吹牛。巴庫的街道那麼窄，發車第一圈最容易出事故。你彆撿皮夾不成，反而被人當成皮夾給撿了。安全第一，知不知道？」
「放心。」林楓拿起頭盔，轉身往外走，「今天就算冇有方向盤，我用腳摳著轉向柱也能把車開回來。」
走出隔間，領隊詹姆斯·沃爾斯正在跟保羅交代著什麼。看到林楓過來，詹姆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還有些昨天殘留的尷尬。
「林，昨天的失誤我們內部已經處理了，絕對不會再發生。」詹姆斯保證道，「今天的策略是白胎（硬胎）起步，跑長距離。我們在大直道上速度很快，利用進站策略晚換胎，慢慢往前咬。」
「明白。」林楓戴上頭盔，聲音變得沉悶，「通知戴夫，把我的方向盤焊死在車上。
誰敢動一下，我把他扔進裡海喂魚。」
詹姆斯苦笑著點頭。
賽道上，各就各位的廣播已經響起。
林楓走出p房，迎著巴庫下午有些刺眼的陽光，走向發車格上的那臺藍色fw46賽車。
今天排在杆位的是勒克萊爾，法拉利的紅車在最前方乾分顯眼。諾裡斯和維斯塔潘緊隨其後。
林楓的p12剛好在發車格的中段。這絕對是一個危機四伏的位置。因為在起步階段，前麵一旦發生碰撞或者急刹車，身處中段的賽車連躲避的空間都冇有，很容易引發連環追尾。
跨進座艙，滑入那個量身定製的碳纖維座椅。
機械師幫忙扣緊六點式安全帶。林楓伸手，握住了那個昨天害他淪為全網笑柄的方向盤。
「哢噠」一聲，方向盤鎖死在轉向柱上。
「無線電檢查。」林楓按下按鈕。
「聲音清晰，林。輪胎溫度正常，風向西北，準備暖胎圈。」保羅的聲音平穩傳來。
「收到。」
綠燈亮起，二十臺賽車依次駛出發車格，開始編隊暖胎。
巴庫賽道全長六公裡，有全長曆兩公裡的超長發車直道，也有老城區僅容單車通過的狹窄古堡彎。這不僅考驗賽車的極速，更考驗車手對極限邊緣的掌控。
林楓在直道上不斷左右搖擺賽車，讓白胎儘快達到工作溫度。
路過那個8號城堡彎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昨天在模擬器上撞毀兩次的那麵古老城牆。
「今天可不能再在這裡出洋相了。」林楓在頭盔裡深吸了一口氣。
一圈暖胎結束，賽車依次回到發車格上。
一切準備就緒。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一陣陣刺耳的嘶吼聲，引擎怠速的轟鳴像是在醞釀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威廉士的p房裡，林建國和陳雅芳緊張地抓著彼此的手。穀愛淩也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懸掛在頭頂的轉播大屏幕。
全場安靜下來。
半空中的發車信號燈架上，第一盞紅燈亮起。
第二盞。
第三盞。
林楓踩死離合器，右腳緩緩將轉速轟到起步的最佳區間。視線越過前麵的賽車，死死鎖住信號燈。
第四盞。
第五盞紅燈全部亮起！
兩秒鐘的極致靜止。
五盞紅燈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