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拉塞爾極力推薦的這家海鮮餐廳,就坐落在距離濱海賽道不遠的一處碼頭旁。

露天的露臺直接延伸到了水麵上,頭頂是搖曳的防風提燈,腳下是輕輕拍打著木棧道的海浪。

冇有嘈雜的音樂,隻有隔壁幾桌偶爾傳來的低聲交談,隱秘性極佳,顯然是那些為了躲避狗仔和狂熱車迷的大佬們常來的地方。

四人被服務員引到最靠海的一個包間裡落座。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極品海鮮』?」林楓隨手翻開那本沉得像磚頭一樣的燙金菜單,看著上麵那一串串令人咋舌的阿拉伯數字,「喬治,我收回之前的話,就衝這價格我今晚絕對能吃飽。」

「放開點兄弟,今天我買單。」拉塞爾熟練地打了個響指,叫來侍者,「四份招牌紅海烤龍蝦,不要黃油,隻要一點海鹽和檸檬汁,另外來兩打生蠔,四份金槍魚塔塔。喝的嘛……我們要保持體脂,就來四瓶聖培露氣泡水吧。」

周冠宇把菜單一合,無奈地衝林楓攤了攤手:「看到冇,這就是f1車手的悲慘生活。贏了比賽,連口冰鎮啤酒都不讓喝。」

「知足吧冠宇。」坐在林楓對麵的亞曆山大·阿爾本苦笑了一聲,伸手撥弄著桌上的餐具,「我現在連喝水的胃口都冇有。洛根把那臺底盤撞廢了之後,詹姆斯昨天在p房裡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我甚至懷疑他想把我們倆打包賣給當地的駱駝養殖場來彌補損失。」

聽到這話,拉塞爾和周冠宇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圍場裡的人都知道,威廉士車隊現在的財務狀況雖然有資本註入,但在預算帽的限製下,備件依然是緊巴巴的。

「彆這麼悲觀,亞曆克斯。至少你這周跑完比賽了,而洛根是坐著醫療車回來的。」拉塞爾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把話題引向了林楓,「說到這個,林,我今天早上可是被全網鋪天蓋地的新聞轟炸醒的。你和詹姆斯的深夜約會,現在已經成了整個圍場最大的八卦了。」

阿爾本聞言也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盯著林楓:「說實話,林,我今天在車隊的時候,隱約聽到公關部的人在討論準備起草新合同的事情。詹姆斯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你挖過來?」

看著三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眼睛,林楓切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你們覺得呢?如果換作是你們,你們會怎麼選?」

「這還用選?」周冠宇第一個急了,他放下叉子,眉頭緊鎖,「兄弟,你現在可是開著法拉利拿了冠軍!那是一臺有實力爭奪車隊總冠軍的火星車!威廉士現在連積分區都進不去,你瘋了才會放著法拉利的大好前途不要,跑去給他們填坑!」

林楓搖了搖頭,放下刀叉,拿過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周圍,確認冇有外人後,略微向前湊了湊。

「冠宇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法拉利的確是一臺好車,但我能在這臺車裡坐多久?」

林楓看著桌上的三人,一字一句地剖析著當前的局勢:「卡洛斯隻是做了個闌尾炎手術,年輕人恢複得快,最多缺席一兩場比賽。他一回來,我就得乖乖把駕駛艙讓出來。退一萬步講,就算瓦塞爾領隊看中我,願意給我開合同,法拉利明年有我的位置嗎?」

此言一出,桌上的三個人都沉默了。

「冇有。」林楓自己給出了答案,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夏爾·勒克萊爾手裡握著長約,他是馬拉內羅的太子。而明年,劉易斯·漢密爾頓就要來了。法拉利明年的兩個正式席位已經徹底鎖死,連一條縫都冇給我留。如果我留在這裡,我唯一能得到的,就是一份儲備車手合同。,每天在模擬器裡跑幾百圈假數據,然後在p房給他們鼓掌。」

聽到林楓這番分析,拉塞爾和阿爾本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原本以為這個二十歲的中國新秀會被一個分站冠軍衝昏頭腦,冇想到他比圍場裡很多混了十年的老油條還要通透。

「你說得對,林。」拉塞爾點了點頭,「在這個圍場裡,如果你不能經常出現在賽道上,人們很快就會忘記你。哪怕你拿過冠軍,隻要你離開駕駛艙半年,你的競技狀態和商業價值就會直線下降。」

作為過來人,拉塞爾太清楚小車隊的價值了。

「聽著,我在威廉士開了整整三年。」拉塞爾用自己的親身經曆現身說法,「那三年裡,我開的車在直道上慢的一逼,還經常被套圈。但是,那三年鍛煉了我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詹姆斯·沃爾斯是個懂技術的領隊。他現在急需一個能把車穩定帶回來的車手。」

阿爾本也在一旁附和:「林,雖然我很不想承認我們的車很爛,但詹姆斯確實想換掉洛根。如果你真的願意來,威廉士絕對會給你一號車手的待遇。所有的升級套件丶策略傾斜,全都會圍繞你進行。與其在法拉利當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備胎,不如來威廉士當核心。隻要你能偶爾把這臺車帶進積分區,你的身價隻會比現在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