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過去一月。

這一個月,李家上下都彌漫著一股“違和感”。

以往那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小霸王,似乎真的變了。

不僅對那位借住的“未婚妻”處處照拂,連對待府中普通下人,也溫和有禮。

每日修煉,他更是特意帶上蘇青喻一同前往。

清晨,李家演武場。

李照陽盤坐於青石之上,運轉家傳功法《太陰真解》。

他身具陰屬性靈根,這是李家一脈相傳的罕見體質,隻可惜品階僅為下品。

下品靈根,意味著吸納靈氣的速度緩慢至極,修行之路從起步便布滿荊棘。這便是修仙世界的殘酷——強如他父親李重樓,聖境強者,為尋能改善他資質的天地靈物,至今仍在四方奔走,卻收獲寥寥。

靈根資質,幾乎定死了修士的上限。若無逆天機緣,後天彌補難如登天。

反觀不遠處的蘇青喻。

少女靜立於另一塊青石上,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氣。她所修的《玄冰訣》與體內“玄冰靈體”完美契合,四周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她體內,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短短一月,她的修為已有明顯精進,踏入禦物境指日可待。

如此妖孽的資質,連李照陽也暗自吸氣。

——這就是天命之女的待遇嗎?

他收回目光,心中卻無波瀾。

不急。

他讀過原著。

未來的自己雖將大半機緣、積累都化作女主成長的養料,可身為全書最大反派,到手的好處其實也不少——其中就有改善資質之法,隻是如今時機未到,不便下手。

更何況自己身為李重樓唯一的兒子,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長生無望。

也許過不了多久,李重樓就能找到改善自己天賦的方法。

要知道在書中劇情裡,前中期的原主甚至能穩壓女主一頭。若非女主那一眾後宮拚死相護,她早被原主弄死了。

畢竟在原書開頭,女主不過是個邊境小城裡的普通修士罷了。

修煉持續兩個時辰,直至日上三竿方止。

李照陽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感應到體內那縷微薄靈氣又凝實了一絲。

他轉過頭,恰見蘇青喻也睜開雙眼。

眸光清冷,不染雜念。

望著這張冰雕似的小臉,李照陽心裡冇來由地浮起一絲惋惜。

他知道,蘇青喻不是不會笑。隻是那個笑容,連同她未來所有的溫柔與熾熱,都會毫無保留地獻給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本書的女主。

憑什麼?

這念頭如水中氣泡,不受控製地浮起,帶著一絲不甘。

憑什麼他拚死拚活,最終隻成女主墊腳石?憑什麼連名義上的未婚妻,在劇情洪流中也會毫不猶豫走向對方?

不過這縷陰霾隻一閃而逝。

李照陽摸了摸自己胸口,這該不會是身體裡殘餘的人格在作祟吧。

對於這個想法,他倒是能理解,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世界的本質就是一本小說,整個世界圍著主角轉,有什麼好難受的?

就像你以為被困難反複捶打會讓你變強?

想多了,那是主角的待遇,你隻會肉質變得緊致q彈。

身為穿書者,能看清劇本、知曉未來,與其糾結這種設定層麵的“不公”,不如想想如何利用信息差,在全書劇情走完前,小心翼翼地遠離那群女主,保住小命。

女人?

比起前途未卜、隨時可能反噬的“天命之女”,身邊這些溫香軟玉、知冷知熱的小丫鬟不香嗎?

不過心中那點殘餘的不甘還在作祟,李照陽歎了口氣,心中默默道:好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總不能讓我去給大女主戴帽子吧。

他這麼一想,心中的怨氣竟然真的平息了幾分。

臥槽,大哥你彆搞我。

李照陽慌了,隨後,他抬起頭,忽然想起原著裡有這麼一段內容:‘父母死後,蘇青喻從未對人露過笑顏,此刻卻看著她,輕輕抿起了嘴角。’

原著裡蘇青喻因為父母和身世的原因,幾乎是從頭冷到尾,唯有對女主彆開一麵。

李照陽頓時有了主意。

這樣吧,把你未婚妻搶回來這種事,我是肯定不會去的,但是讓原本由女主獨享的笑容,也分我一份,這個我可以嘗試一下。

也算變相給女主戴帽子了如何?

……

不過,奪回蘇青喻笑容這件事,真操作起來,李照陽才發現無從下手。

他雖冇像原主那樣欺負她,可兩人相識不久,除了頂個未婚夫的名頭,連朋友都算不上。

他隻能拚命回憶原著劇情,絞儘腦汁地想——當初女主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可實在想不起來了。那是本幾百萬字的大長篇,誰記得清這些細枝末節?

印象裡,似乎就是某天,女主做了件很平常的小事,或說了句很平常的話,蘇青喻便自然而然地……抿起了嘴角。

不過,雖記不清細節,李照陽卻迅速調整了心態。

——怕什麼?蘇青喻如今就在身邊,還有整整一年時間!更何況,這裡是李家,是他的主場!

想到這兒,他立即喚來管家。

“王管家,”他故作隨意地吩咐,“蘇姑娘初來,許多習慣還不熟悉。你暗中吩咐下去,讓伺候的丫鬟婆子多加留意,仔細觀察蘇姑娘的日常喜好、飲食口味、作息規律……事無巨細,皆要記下報我。”

王管家領命而去,心中卻五味雜陳。

少爺這架勢……怎麼瞧都像是在琢磨如何討好未來少夫人啊。

李照陽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下人如何想。他滿腦子都是“細節決定成敗”,隻要摸透蘇青喻的脾性,總能找到突破口。

他卻不知,自己這一切,正被兩雙眼睛靜靜收在眼底。

李家主宅最高的閣樓上,李重樓負手而立,身旁是神色複雜的徐千雅。

徐千雅望著演武場方向——那裡,李照陽一臉“勢在必得”。

以二人修為,李照陽對管家說的話,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他們耳中。

徐千雅幽幽開口:

“重樓,咱們陽兒這……該不會是個……舔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