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李照陽,對,李茂!”
司儀長老的聲音洪亮,壓過場邊嘈雜。
李照陽從候場區站起身,神色平靜地走向擂臺。
另外一個叫李茂的分家弟子,也從另一邊躍上擂臺,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樸素的青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把尋常鐵劍,氣息有些虛浮,顯然是剛踏入禦物境不久。
他看向李照陽的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甚至有一絲敬畏。
畢竟,對麵站著的,是家主的獨子。
即便傳聞中這位少爺資質不佳,前些年頗有些荒唐,但那也是嫡係大少爺。
“照陽少爺,請、請指教。”李茂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李照陽點點頭,冇多說什麼。“請。”
隨著司儀長老一聲“開始”落下,李茂低喝一聲,搶先出手!
他知道自己與嫡係少爺差距巨大,隻想全力一搏,展現自己。
他催動真元,鐵劍泛起微光,一式李家基礎的劍訣直刺而來,劍勢端正,可以看出平日裡絕對認真打磨。
場邊不少人微微點頭,這李茂基本功還算紮實,對分家子弟而言不錯了。
然而,麵對這直刺而來的一劍,李照陽動都冇動。
直到劍尖逼近身前丈許,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
他隻是平平抬起右手,握住了懸在腰間的紫苑劍劍柄。
拔劍。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宛如實質的紫色劍光,驟然亮起!
然後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豎劈!
《傾天一劍》!
劍光出現的刹那,擂臺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一股遠超禦物境層次的鋒銳劍意轟然爆發!
李茂刺出的劍光在這道紫色劍芒麵前,如同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他隻覺得眼前紫光大盛,一股根本無法抵禦的恐怖力量當頭壓下,仿佛天穹傾塌!
“什麼?!”
他駭然失色,想要變招格擋,卻發現自己全身氣機都已被那道紫色劍光鎖定,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道紫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紫色劍光精準無比地擦著李茂的頭皮掠過,斬斷了他幾縷發絲,然後重重劈落在李茂身前半尺的青石地麵上。
轟!!!
堅逾精鋼、刻滿陣法的擂臺地麵,被斬開一道長達數丈、深不見底的整齊裂縫!碎石並未飛濺,而是被那凝練的劍意瞬間震成了齏粉,揚起一小片煙塵。
李茂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承讓。”
等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邊已經傳來長劍歸鞘的聲音。
李照陽已然還劍入鞘,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不是他斬出的。
司儀長老愣了一瞬,才高聲宣布:“勝者,李照陽!”
擂臺下一片寂靜。
落針可聞。
雖然一開始也有預料李茂難以取勝。
但很多人還是被這結果懸殊的一幕震住了。
一招?
真的隻用了一招?
不過,那是……《傾天一劍》?!
短暫的死寂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起。
“我……我冇看錯吧?那是《傾天一劍》?”
“絕對是!那抽空一切的爆發力……錯不了!”
“嘶……那可是搏命的底牌啊!”
“這個算不算殺雞用牛刀,真是……難以理解。”
“唉,畢竟大少爺年紀不大,好勝心強,可能想著一鳴驚人吧。可這僅僅是第一天的比賽,就底牌儘出……未免有些太不智了。”
議論聲大多帶著不解、惋惜。
在他們看來,李照陽此舉,無疑是有些不計後果。
為了瞬間的威風,賭上了後續所有的可能。
高臺上,幾位長老交換著眼神,微微搖頭。
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低聲對身旁同僚道:“照陽這孩子,心氣是高,但行事……還是欠些周全。《傾天一劍》豈是這般用的?”
另一長老接口,聲音壓得更低:“這一劍,威力確已摸到通玄境門檻,著實驚人。看來前十還是有一線希望,不過要想奪魁還是要等下一屆,此次大比,我李家這一代可是有幾位真正的人傑,已然初入通玄境,照陽他……”
“咳……”李重樓忽然咳了一聲。
那位長老瞬間住嘴。
不過旁邊幾人已經下意識頷首,顯然也認同這個判斷。
在他們的評估裡,李照陽能闖入前十,便算是超常發揮,對得起家主這些年的投入了。
畢竟,修為境界的硬差距擺在那裡。
《傾天一劍》再強,也隻是單一爆發手段,在真正頂尖天驕麵前,破綻太明顯了。
李重樓高居主位,麵色平靜,仿佛剛才冇聽到那幾個長老的議論。
隻有熟悉他的人才可能註意到,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了一下。
徐千雅則是微微蹙眉,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但看到丈夫沉穩的模樣,又將心緒壓下。
擂臺邊,溫書意握緊了小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很是不服氣。
李照陽仿佛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平靜地走下擂臺,回到自己的位置,閉上眼,開始調息。
在外人看來,他這是在抓緊恢複空虛的真元。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把體內的陽屬性真元迅速轉換掉,免得爆體而亡。
至於旁人的議論和判斷?
他壓根冇往心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