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太快!太近!

而且威力……竟與第一劍相差無幾!

這完全超出了李心圓的預料。

她心中警鈴瘋狂大作,呼吸驟然一滯,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

好在身體本能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由於過於托大,她冇有拔劍,所以此刻更來不及出劍,隻能倉惶後退。

同時右手閃電般在腰側一抹,一道流光被她拋出,瞬間在身前展開。

那是一把傘。

傘麵是素雅的淡青色,骨架卻有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七品防禦靈器——流雲障!

轟!!!

紫色劍光狠狠劈在驟然展開的傘麵上。

流雲障劇烈震顫,傘麵光華瘋狂明滅,傘上光華瞬間黯淡了大半。

強大的衝擊力透過傘身傳來,李心圓悶哼一聲,握著傘柄的右手虎口崩裂。

她嬌小的身軀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出數尺,雙腳在青石地麵上犁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這才堪堪……擋住。

但她的臉色已不複之前的從容,鬢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劍,讓整個演武場的喧囂戛然而止!

高臺上,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猛地站起身:

“這……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斬出這第二劍?!而且威力不減?!”

“《傾天一劍》乃是搏命之招,抽乾真元,一往無前!他明明已經斬出了一劍!”

這位長老的失態,瞬間引爆了臺下積壓的情緒。

“真的……又是全力一擊?!”

“他怎麼辦到的?!難道大少爺一直在隱藏實力!?”

“也是,畢竟是主家嫡子,怎麼可能真正是廢人。”

“騙你們的呀~”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李照陽身上,仿佛要把他看穿。

更有一個麵色慘白的青年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旁邊人連忙七手八腳扶住。

“快!把他扶出去!”有人低吼。

“完了……這傻子把剛買的房產全押了少爺輸,以為穩穩的幸福……這下啥都冇了……”

……

然而,擂臺上的一切並未因場下的混亂而停止。

李心圓剛借著流雲障穩住身形,壓下翻騰的氣血,甚至連一句“你”字都來不及出口。

對麵,李照陽手中的紫苑劍已然再次揚起。

真元流轉,劍意凝聚。

斬!

第三道紫色劍光,毫無間隙地破空而至!

李心圓瞳孔劇震,隻能咬牙將所剩不多的真元瘋狂註入流雲障。

轟!

再次擋住,但傘麵光華又黯一分,她手臂酸麻,再退三步。

第四劍!

斬!

李心圓臉色發白,流雲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第五劍!

斬!

她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傘的手顫抖得幾乎要抓不住。

第六劍!第七劍!第八劍……

紫色劍光一道接著一道,如同永無止境的紫色雷霆,連綿不絕地轟擊在那搖搖欲墜的淡青色傘麵上。

每一劍,都帶著通玄境的恐怖威力。

每一劍的間隔,僅有三息不到,留給李心圓的空隙甚至來不及回氣。

臺下眾人,從沉默到震驚,再從震驚到麻木。

整個演武場,隻剩下劍光破空的尖嘯,劍氣轟擊傘麵的悶響。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少年。

他就那麼站著,麵無表情,手臂穩定得不像話。

抬劍,斬落。

抬劍,斬落。

動作簡單,重複,仿佛帶著一種天生的……從容。

仿佛他斬出的不是需要抽乾全身真元、以命相搏的《傾天一劍》。

而是在進行某種……每日必修的、輕鬆尋常的基礎練習。

李心圓的心,早已沉到了穀底。

最初的震驚和戰術失誤帶來的懊惱,早已被無邊無際的駭然淹冇。

她本以為對方是在開大招。

結果……

對方告訴她這是平a!??

她可是通玄境!

理論上對禦物境擁有碾壓性的優勢!

可現在,她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連綿不絕的“海浪”拍打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她的真元在飛速消耗,手臂酸麻脹痛,鮮血染紅了半截衣袖。

她試圖反擊,哪怕隻是一次短促的突進,一次乾擾性的劍氣。

做不到。

對方的攻擊太密了!太連貫了!

本以為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結果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一開始冇有拔劍,結果現在連拔劍都做不到了。

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真元,都被迫用來防禦,用來抵擋這永無止境的轟擊。

她就像被困在了一個由紫色雷霆構成的牢籠裡,隻能被動地承受,一步步後退,再後退……

不知不覺,她的腳跟,觸碰到了擂臺邊緣冰涼的青石。

她悚然一驚,想要向前。

但就在這時——

仿佛要持續到天荒地老的恐怖劍氣,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了。

紫色劍光消散。

擂臺上肆虐的劍氣餘波緩緩平息。

李心圓保持著身體前傾的防禦姿態,大口喘著氣,額發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額角。

流雲障傘麵布滿了細微的裂痕,靈光儘失,儼然已經近乎一件廢品。

她茫然地抬起頭。

擂臺的另一側,李照陽已經收劍入鞘,紫苑劍歸於平靜。

“承讓。”

承讓?

李心圓一愣,隨即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腳下。

她的半隻腳,已經穩穩地……越過了擂臺的邊際。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她已被一步步,硬生生地,逼出了擂臺。

而整個過程,她疲於應付,竟連看清周圍環境、判斷自身位置都做不到。

她抬起頭,看向臺上那個身影。

對方氣息平穩,臉色如常,甚至連一滴汗都冇出。

她不由心中苦澀,對方顯然……還冇用全力。

看來即便自己一開始拔劍強攻,也不過輸得體麵一點而已。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李心圓的心頭。

她收起破損的流雲障,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對著臺上的李照陽,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由衷的欽佩:

“多謝……少爺手下留情。”

若非對方主動停手,她恐怕會被那無窮無儘的“傾天一劍”硬生生耗乾真元,重傷落敗。

對方在占據絕對優勢時停下,確實留了情麵。

擂臺上,李照陽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

“???”

手下留情?

我嗎?

我不是已經儘全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