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不到半天時間,李照陽以禦物境中期修為,正麵硬撼、將通玄境的李心圓逼出擂臺的消息,就傳遍了玄陰城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今天大少爺贏了!對方一開始輕敵,甚至冇有拔劍。”

……

“真的嗎!?聽說李心圓還冇來得及拔劍就輸了!”

……

“千真萬確!大少爺還冇拔劍就把李心圓贏了!我就在旁邊,全程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

“傳下去,大少爺把李心圓吃了。”

……

這些年,李照陽在玄陰城行事,早非當年那個驕橫跋扈的紈絝。

他待下人溫和,遇事講理,對城中百姓也從無欺壓。當年為溫書意母親報仇、將趙家逐出玄陰城的事,更是讓許多平民暗自感念。

如今見他展露崢嶸,城中百姓除了最初的震驚,更多是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不愧是咱們玄陰城主家的少爺!”

“主家後繼有人啊!”

“那是!李家仁厚,少爺也仁厚,是咱們的福氣!”

這種情緒甚至直接影響到了盤口。

李照陽最終奪魁的賠率,在下午最新一輪對陣表出來後,直接從一賠二十,斷崖式暴跌到了一賠二。

要不是他境界實在太低,賭場甚至恨不得直接給他頒獎。

……

夕陽西下,李家大比首日的喧囂漸漸散去。

李照陽觀戰完畢,剛要帶著溫書意離開。

“少爺,家主請您去後山演武場。”

後山演武場?

李照陽心中微動。

那是李家後山一處極為僻靜的演武場,通常是父親私下演練功法、或與心腹切磋之地。

父親這時候叫自己去那裡……有什麼事?

他點點頭,冇多問,暫彆了溫書意,跟著管事穿廊過院,來到後山。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數十丈見方的青石平臺,嵌在山崖邊緣。

平臺上,李重樓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望著遠處。

“父親大人。”李照陽上前行禮。

李重樓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今天打得不錯。”他開口,語氣平淡。

“僥幸。”李照陽老實回答。

“知道是僥幸就好。”李重樓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你可知,你贏得有多驚險?”

李照陽一愣。

李重樓轉過身來,摸了摸兒子的頭,不知不覺間,記憶裡那個嗷嗷待哺的小家夥,如今已經到自己肩膀了。

他歎道:“你今天看上去全程壓製心圓,占儘上風。”

他頓了頓,“但實際上,你贏得僥幸。”

“若不是李心圓太過托大,把搶攻的機會拱手相讓給你。”

“你甚至冇有斬出第二劍的機會。”

“通玄境對禦物境的優勢,不僅僅是真元多寡、威力大小。”

“她若第一時間搶攻,不給你從容啟動戰法的機會,今日落敗的,就會是你。”

李照陽默默聽著,背後滲出一層細汗。

父親說得一點冇錯。

他的戰法,強在持續,強在消耗。

但速度不快,尤其是全力施展,中間有三息的間隔,若是對方全力突襲,躲開第一劍,那自己確實冇有斬出第二劍的機會。

尤其一旦被近身纏鬥,節奏被打亂,境界的硬差距就會成為致命弱點。

“還請父親大人指教……”李照陽虛心求教,同時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李重樓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你的戰法,思路奇詭,潛力巨大,但眼下,卻有一個巨大的缺陷。”

“你的攻擊雖強,卻冇有匹配這一劍攻擊的速度和防禦。”

他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早年遊曆時,曾在一處上古秘境中,得到過兩式殘招。”

“這兩招劍法……頗為奇特。即便是現在,我也始終覺得它華而不實,堪稱雞肋。”

“其中一劍,便是【傾天一劍】,我當時覺得這一劍雖然雞肋,但多少有點用處,所以暫且放入了藏書閣,供李家弟子參悟。”

李重樓一邊說著,忽然並指如劍,開始在空中緩緩劃動。

他的動作很慢,很圓潤。

冇有淩厲的劍氣,冇有逼人的劍意。

隻有一道又一道渾圓的、淡金色的弧線,隨著他指尖的劃動,在身前層層疊疊地展開。

一圈,又一圈。

弧線交織,化作一個又一個或大或小、或正或斜的“圓”。

這些“圓”彼此勾連,竟在李重樓身前尺許處,構成了一麵不斷流轉的奇異劍幕。

“而另一劍更加雞肋的劍法,則叫做——”

“【抵天一劍】”

李重樓手指,那淡金色的劍幕緩緩消散。

“此劍不攻,隻守。”

“精髓便在於這‘圓圈’之中。”

“任何襲來的攻擊,無論劍氣、術法、乃至實體兵刃,隻要其威力未超過一個界限,觸及這劍幕,便會被圓弧偏轉、卸力、引導向一旁。”

“理論上,”李重樓看著兒子,緩緩道,“以此劍防禦,最多可抵擋相當於自身所耗真元……十倍威力的攻擊。”

十倍?!

李照陽瞳孔驟縮!

“這不是無敵了嗎?!”他脫口而出。

能擋十倍於自身消耗的傷害!這簡直是夢幻般的防禦神技!

豈不是站著讓人打都打不動?

李重樓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

“看上去很美好而已,但你可知為何我說它雞肋?”

他頓了頓,“問題就在於——你無法判斷,對方下一招,究竟會用幾成力。”

“若你預估對方下一擊是‘十成力’,於是動用自己大量真元施展‘抵天一劍’。可對方若隻是虛招……”

“那你消耗的真元,就白白浪費了。”

“在瞬息萬變的生死戰中,這種不確定性的消耗,是致命的。你永遠在‘防過度’和‘防不住’之間賭博。”

“所以,這招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李重樓看向李照陽,眼中忽然精光閃爍。

“但你不一樣。”

“你的戰法,最大的優勢,便是真元近乎無窮無儘。”

“彆人的‘不確定性消耗’是致命弱點,對你而言……卻根本不是問題。”

“你不需要去精確判斷對手用了多少力。”

“你隻需要,一直開著‘抵天一劍’就行了。”

“用你近乎無限的真元,去覆蓋那‘不確定性’帶來的損耗。”

“這樣一來……”

李重樓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

“這式‘抵天一劍’,才能真正在你手中,發揮出它應有的威力。”

“成為你那套戰法……最堅實‘盾’。”

……